来几天,裴叙把从书院借来的范本和试题汇编翻了个遍。
每天天不亮就坐在后院老槐树下,石桌上摊满了书和纸。
读完一篇范本,就对照谭照山长出的题目。
看山长是怎么从同一本经义里抽出不同角度的考题
——同一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去年问“明德何以明”,前年问“大学之道何以大”,角度完全不同;
归根结底都在考学生对文道根本的理解。
他把这些规律逐条记在纸上,写完一张又一张。
苏长庚靠在竹椅上,把经义策论和诗词骈赋的范本逐页拆解。
万道衍化的法则纹路在识海里铺展开来,文心的雏形在推演中渐渐成形。
浩然气的种子不是灵力不是气血,而是从读书人对经义的理解中自己生出来的
——理解越深,种子越饱满。
他用同衍创法把文心雏形的法则碎片和裴叙已有的学识根基融合在一起。
推演出一条从无到有的养气路径。
裴叙读完最后一篇诗词范本,把书合上。
“谭山长每年出题都从《正气论》里抽一句做策论题,从《文心雕龙》里抽一篇做诗词题。
经义策论我已经摸清规律了,诗词骈赋底子够用。
现在就差浩然气的种子
——火候到了,自然会发芽。”
“接着读。
把这几年的优秀答卷拆开对照,看谭山长给高分的学生是怎么破题的。”
苏长庚把那本试题汇编递给他。
杨简在院子里磨完棹刀,把刀靠在兵器架上,走过来问:
“六师叔,文心这东西到底长什么样?”
“文心不是真的心,是浩然气的种子。
浩然气足,文心就稳。
裴叙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种子种下去,让它自己长出来。
不是练的,是悟的
——跟突破武夫瓶颈一个道理。
等这口气种下去,他就是正经的文修,不再是只会抄书的书生。”
杨简把棹刀重新握起来:
“那正好。
三师叔负责考功名,我和念安负责打架。”
苏长庚笑了一声说:
“杨简这话说得对
——裴叙你考功名,他们两个打架,各司其职。”
他把竹椅往后靠了靠,望着廊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说:
“这几天把范本读透,等浩然气的种子种下去,就去和顺书院赴文会。
谭照山长的三道题,一道一道接着答。”
裴叙把笔搁下:
“不用等几天,火候已经快到了。
浩然气的种子就在心湖里,差最后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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