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已经醉得站不起来的,就坐在地上把碗举过头顶。
多来米从苏长庚袖子里探出脑袋,借着命契传念:
“阿牛问它能不能也喝一口。”
苏长庚回道:
“它还在养伤,让它喝骨头汤。”
多来米把这句话转述给牛望金,牛望金低低咕噜了一声,继续埋头啃剩下的肘子。
玄枥站在马厩里,面前槽里多了一盆热豆渣,是刘厨子专门给它熬的。
它低头慢慢舔着,偶尔打个响鼻。
夜深之后,演武场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鼾声和远处的鞭炮声搅在一起。
灯笼还亮着,杨罡风没有回屋,他靠在那张椅子上。
从怀里掏出那本翻烂了的令契共罡经,在炭盆的余火边上慢慢翻着。
火光照在纸页上,映出无数道折痕和炭笔批注。
凌瀚把最后一口酒灌完,把酒壶搁在地上。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灯笼光里的雪,忽然借着命契传了一道念头过来。
“十八年前你在青溪县衙,我在哪。”
苏长庚把筷子搁在碗上。
“你还在我识海里,没分出来。”
凌瀚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
“十八年,够一个孩子长成大人了。”
苏长庚没有回答。
他借着万灵命契把几个分灵的年夜景象收进识海
——董天行在青溪县衙后院捏饺子,杨简端着碗喝饺子汤,安寻趴在枣树下扫尾巴;
裴叙在槐树巷书房里洗砚台,翳宸把头埋在翅膀底下睡觉;
陈默在暗衙后院里磨刀,赵念安坐在对面也在磨刀。
他们把各自那边的年夜饭也同步了回来,像是在说
——我们都在,都在过这个年。
———
年后开春,青峰山顶的积雪化了大半,老松树下的泥土里钻出几根野草的嫩芽。
多来米蹲在崖边青石上啃花生,尾巴垂在石沿外一晃一晃。
牛望金卧在院墙边反刍,角上那道裂痕已经只剩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白线。
玄枥站在马厩里嚼草,嚼三下停一下咕噜一声。
苏长庚盘膝坐在崖边,念头沉入识海。
青雾比三年前又浓了几分,世界树安静地矗立在中央,道衍枝干上的叶片脉络清晰如刻。
他凝神扫过,青绿色的面板无声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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