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庚弹了一下它的耳朵,转身往山上走去。
身后崖下的云海翻涌不息,远处松崖府的城墙在午后日光下变成一道淡灰色的线。
青峰山顶的老松树下,牛望金正卧在院墙边反刍,玄枥站在马厩里嚼草。
嚼三下停一下咕噜一声,节奏和平时一模一样。
苏长庚回到青峰山顶时,多来米从他肩上跳下来落在老松枝上,借着命契传念问了一句:
“老爷,你在后山崖壁下面站那么久,是不是在想段云崆的事。”
苏长庚走到崖边青石上坐下,把那双磨穿了底的旧布鞋脱下来搁在石头上。
鞋底在后山黑土上踩了小半个时辰,沾满了湿泥和碎草屑。
“不是想段云崆。
我在想那截断剑埋下去之后,还能不能长出什么东西来。”
多来米从老松枝上倒挂下来,尾巴卷着枝条晃来晃去。
“剑又不是种子,能长出什么。
你要是想在崖壁下面种棵松树,我去帮你叼松果。”
苏长庚笑了一声,没有答话。
他把鞋底在青石上磕了磕,泥屑簌簌地往下掉。
第二天一早他下了趟山。
凌瀚正蹲在演武场边上啃烧饼,面前摊着覃松刚送回来的明霄山外围巡逻记录。
苏长庚在他旁边蹲下来,说道:
“顾长老既然把闹事的弟子都罚去劈柴了,覃松的人可以再撤一部分回来,留两个暗哨轮流盯着就行。”
凌瀚咬了口烧饼,含含糊糊地说道:
“行,那段云崆的案子审完之后明霄剑宗的宗主由谁接任。”
苏长庚想了想说道:
“多半是顾长老暂代,岳磐和孟长老都不会争这个位置。”
凌瀚把烧饼咽下去,拿袖子蹭了蹭嘴角。
“顾长老这个人,之前在剑典上从头到尾没说话。
段云崆出事了他也不急着撇清,就站在太师椅旁边陪着。
这种人要么是真稳,要么是真能藏。”
“他是真稳。”
苏长庚说。
“剑典那天我在演剑坪上跟岳磐交手,他在旁边从头看到尾,表情一点没变。
这种人不争功不抢功,但该他担的时候不会往后缩。
明霄剑宗现在需要一个能稳住局面的人,他最合适。”
凌瀚点了点头,从腰间解下酒壶灌了一口。
两人蹲在演武场边上又说了几句粮草调配的事。
郭老头拄拐从库房出来,声如洪钟:
“苏先生,新灵石粉到了!
护山大阵何时换?”
苏长庚起身挥手说道:
“明日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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