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望金趴在老松树下面,下巴搁在树根上,嘴角挂着一丝还没舔干净的红薯渣。
刘厨子蹲在它旁边,拿围裙给它擦角上那道裂痕,擦一下念叨一句说:
“这角可是咱们镇武门的镇山之宝,赶明儿让苏先生配个药膏子涂一涂。”
牛望金眯着眼让他擦,喉咙里偶尔咕噜一声,不知是嫌他啰嗦还是在应他。
多来米趴在牛望金肚皮上,四仰八叉,尾巴从牛肚子上耷拉下来。
尾尖那团星芒暗得只剩一丝。
它面前搁着刘厨子专门给它烤的一小碟花生,烤得焦黄。
它啃了半颗就歪头睡着了,胡须上还沾着花生皮。
苏长庚靠在老松树干上,右手的袖子从手腕焦到肘弯,手指已经不抖了;
但指节上被符火烧出的红痕还没褪。
他把古方摊在膝盖上看了最后一遍,折好塞进怀里。
“韩肃最后说什么了。”
凌瀚蹲在牛望金旁边,把斧子横在膝上。
“他说那印信在他手里十几年,除了盖章什么用都没有。”
陈默站在老松树另一侧,斩墨刀靠在树干上,
“最后能替封煞阵多扛一下,也算没白拿那方铜疙瘩。”
陆征坐在洞口碎石堆上,佩刀横在膝头,忽然开口。
“他要是早点把古方拿出来,也不用把自己埋在里头。”
“他早点拿不出来。”
苏长庚把焦了的袖口往上又卷了一道,
“古方要武夫引符,他一个练气士,拿了古方也用不了。
他把古方藏在身上,等的就是一个撼灵境以上的武夫
——他等了十几年,等到牛望金趴在坑边,才知道镇武门的人到了。”
凌瀚把斧子往地上一顿。
“说到底,他还是信不过我们。
剑典之后他要是直接来找——”
“他不会来的。”陈默打断他,
“他是观政司主事,我们是镇武门。
他主动来找我们,就等于承认封煞符的窟窿是他捅的。”
苏长庚从怀里掏出那张古方,摊在膝上。
纸页边缘已经脆了,折叠处透出深深的褐色,韩肃留下的血迹和焦痕在日光下看得更清楚
——指印、掌纹、还有一处被符火烧穿的边角。
他把古方翻过来,背面还有几行字,字迹和正面不同;
更旧,墨色已经淡得快要看不清了,是初代观政司主事的落款。
“写的什么。”凌瀚凑过来。
“初代主事留的注。
他说封煞符的古法本就是以武夫气血为本,后来工部为了方便推广才改成了灵气引符。
改过之后门槛低了,但符效也降了
——正品封煞符用灵气催发,最多只能镇压金煞百年。
百年一过,符阵必衰。
地底这压的东西封了上百年,符阵早就该大修了,但大修封煞阵需要停工部灵脉输送;
青州所有宗门都得停灵脉,宗门不肯,观政司就不能停,不能停就不能修。”
苏长庚抬头看向凌瀚,
“所以韩肃那个窟窿,从他前任的前任手里就已经开始漏了。”
凌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轻了。
他把斧子往肩上一扛,站起来走到崖边,望着山下层层叠叠的松林,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话。
“百年。
初代主事知道这东西只能压百年,还是把阵法传下来了。”
“因为他知道后人也压得住。”
苏长庚把古方收回怀里。
苏长庚转过身看着陈默。
“你明天一早就动身回京。
韩肃的案子里,观政司的灵脉账册和封煞符申领记录是铁证。
段云崆从周元甫手里买私符的口供是辅证
——两样证据凑在一起,秦啸就能去请圣旨。”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段云崆在剑典上没出鞘的那柄镇岳,是初代宗主用封煞符淬出来的老剑。
他买私符不全是为了帮韩肃补窟窿,更可能是为了压住那柄剑的煞气反噬。
证据摆出来之后,他不认买符的事也得认剑的事。
明霄剑宗那三柄煞剑,就是他最大的软肋。”
陈默点头,从怀里掏出油布裹着的账册翻了翻。
账册边缘被煞气熏得有些发黄,但字迹清晰。
“韩肃的口供和这份账册,我带回京城。
这里到京城快马加鞭也要大半个月,秦啸拿到证据之后还得去请圣旨。
这中间如果段云崆反应过来,提前毁了那三柄煞剑——”
凌瀚无奈地摇头:
“那三柄剑我毁不了。
镇岳的剑胎是用封煞符淬进
>>>点击查看《吾借神树,横亘万古》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