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飘在陈默前面的小灯笼。
矿洞里一片漆黑,只有陈默手中斩墨刀刀身上的暗纹和多来米皮毛上的星芒提供微弱的照明。
煞气浓得几乎凝成了雾,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低沉脉动。
他沿着主矿道往里走了一小段,在第一个分岔口停住了。
三条岔道。
最左边那条和上次多来米探过的东侧矿洞相连,中间的岔道通往矿脉深处。
最右边那条极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地面上有一行新鲜的脚印,脚尖朝里,尺码比周元甫的大,正是韩肃留下的。
脚印往最右边的岔道去了。
陈默侧身挤进右边岔道,这条岔道极窄。
石壁上不断有碎石子被煞气震落,两边岩壁挤着他的肩膀。
走出去大约三十丈,岔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溶洞。
溶洞中央的地面被人为凿开了一个大坑,坑底的岩石裂开了,裂缝深处透出暗绿色的光——
不是灵气不是妖气,是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煞气。
韩肃栽在坑边的碎石堆里,灰袍从肩头扯到腰际,露出右臂上缠得密密麻麻的绷带。
绷带上的朱砂纹路已经被煞气侵蚀得模糊不清,边缘焦黑卷曲,散发出一股血肉烤焦的糊味。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膝盖一软又跌坐回去,干脆就那么瘫在碎石堆上;
背靠着坑沿,仰头看着陈默。
“你想知道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喉咙里像是灌了砂。
陈默把斩墨刀往地上一插,刀尖入石三寸。
他不是要动手
——插刀是为了腾出手。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从观政司档案室带出来的账册。
翻到夹了烧焦符纸残片的那一页,把账册摊在韩肃面前。
“从头说。
封煞符的缺口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段云崆从你手里拿了多少张,周元甫替你卖了多少张。”
韩肃低眼看了看账册,忽然笑了。
那种笑不是嘲弄也不是破罐子破摔。
更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之后发现捅刀的人是自己亲兄弟。
他伸手把账册合上,手指上被符火烧焦的皮肤蹭在纸面上,留下几道暗红色的印子。
“你查得比我想的细。”
他咳嗽了两声,抬手蹭掉嘴角的灰,
“不是从我开始的。
我接手观政司那年,封煞符的账面上就已经有窟窿了。
上一任主事卸任的时候没跟我交底,等我自己翻出旧档对账,缺口已经有五年了。
五年,每年差几张,加起来就是个大窟窿。
我要是捅上去,工部第一个问罪的不是前任主事,是我
——账是我接的,灵脉是我管的,符是我申请再往下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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