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庚拆开油纸包撕了一块牛肉递给他说:
“陈默上次来信提过,魏寒城在观政司的出入记录已经被刑科归档了,跑不了。”
多来米从树枝上跳下来落在凌瀚肩头,借着命契传念的声音还是那股机灵狡黠的调子:
“瀚爷,那天你在演剑坪边上喝酒看戏,姿势比老爷还像台主。”
凌瀚伸手弹了一下它的耳朵,说那叫压阵,不叫看戏。
玄枥站在院墙边嚼草,牛望金卧在青石旁反刍,尾巴缓缓扫了一下地面。
苏长庚靠在老松树干上,崖下的云海翻涌不息,青峰山顶的傍晚和往常一样安静。
苏长庚在青峰山顶躺了整整两天。
不是受伤。
他跟岳磐那一架打完,拳面上那道剑痕敷了一次药就结了痂,筋骨气血半点毛病没有。
他就是不想动。
那天在演剑坪上连打两场,先废魏寒城的剑,再逼退岳磐的剑,从头到尾绷着一口气没松过。
现在回到自己的地盘上,那口气松了,整个人就瘫了。
多来米蹲在他胸口上,尾巴在他下巴上扫来扫去。
“老爷,瀚爷在山下都快忙成陀螺了,你在这躺着装死。”
“他没上来就是还忙得过来。”
苏长庚闭着眼,伸手把它从胸口上拨下去。
多来米翻了个身又跳回来,蹲在他肩膀上,传念的声音放低了半度:
“周铁让人捎了筐新麦上来,说是这一季最好的,让你尝尝。
郭老头还给你捎了坛新酒,放在灶房门口了。”
苏长庚睁开一只眼。
“酒?”
“酒。”多来米的胡子翘了翘,
“武台酒铺新出的,郭老头说这批麦芽烘得比上批透,苦味淡了,回甘长了。
他让你给品品,好赖给句话。”
苏长庚坐起来,走到灶房门口把那坛酒搬进屋里。
拍开泥封倒了一碗,酒液清亮透光,泡沫沿着碗沿缓缓升起来。
他喝了一口,确实是比上批好
——麦芽烘透之后那股焦香更厚了,武台藤花的苦味褪得恰到好处,收口有一丝极淡的回甘。
他端着碗走到崖边,对多来米说道:
“下山告诉郭老头,这批复购率肯定比上批高,让他放心扩产。”
多来米窜下山去传话。
苏长庚靠在老松树干上慢慢把一碗酒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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