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州城到松崖府,快马加鞭一天半的路程,苏长庚骑在玄枥背上走了三天。
多来米蹲在他肩头啃山核桃,啃完一颗就把碎壳从玄枥耳朵上拨下去;
玄枥甩甩耳朵继续慢悠悠地走。
远远望见松崖府那截土夯城墙的时候,苏长庚在玄枥背上直起腰。
青崖坪在松崖府城外三十里,从山脚往上看,半山腰那片台地上层层叠叠的木屋比两年前多了不止一倍;
正中那根老松旗杆上飘着一面粗布旗,隔着云雾看不清上面的字,但他知道那两个字是什么。
上山的路还是那条碎石坡。
走到半坡时,路旁林子里忽然窜出两个年轻武夫,穿着粗布短打;
腰间别着铁锤,一人一边挡在路中间。
其中一个额角有块青疤的汉子打量了苏长庚一眼
——素净道衣,少年面孔,流枢境灵气波动
——眉头皱了起来:
“小道长,前面是镇武台的地界,你找谁?”
苏长庚翻身下马,牵住缰绳。
他注意到这两个武夫虽然拦了路,但没有拔兵器,说话的语气也不算冲;
只是警惕。
他把声音放得清朗平和:
“我找凌瀚。
他是我远房表叔,我叫苏三通。”
青疤汉子愣了一下,又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显然眼前这个清秀少年和他印象中瀚爷那张方脸膛、粗眉大眼的模样完全对不上号。
但他没有多问,回头跟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对苏长庚说:
“小道长在这儿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青疤汉子转身往山上跑去,脚程极快,一看就是练过腿功的。
苏长庚靠在路边一棵松树上,多来米从他领口探出脑袋,借着命契传念的声音憋着笑:
“表叔。
凌瀚那张脸当你叔,你亏心不亏心。”
“他三十五六,我十六七,叫叔正好。”
苏长庚面不改色。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山道上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一群人的。
凌瀚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周铁、郭老头和七八个最早跟他来松崖府的老人。
他远远看见苏长庚,脚步顿了一下
——本体和分灵之间的意识联结在那一瞬间完成了全部信息同步;
他知道这张少年面孔就是本体,但他身后几十双眼睛看着,他不能露馅。
“三通!”
凌瀚咧嘴笑了一声,大步走上来,一把拍在苏长庚肩膀上。
那只蒲扇大的巴掌落下来的时候收了大半力道,但还是拍得苏长庚往前踉跄了半步。
周铁扛着铁锤跟上来,看了看苏长庚那张清秀的少年脸;
又看了看凌瀚那张方脸膛,挠了挠后脑勺疑惑的问道:
“俺寻思着,瀚爷你家这亲戚长得也太不像你了。”
凌瀚瞪了他一眼说道:
“远房表弟,随他娘。”
郭老头拄着拐杖站在人堆里,笑得胡子一翘一翘的。
苏长庚被一群人簇拥着上了青崖坪。
场子上正在练化凡诀入门九式的几十个武夫齐刷刷停了拳架,目光全落在这个陌生的少年身上。
他被凌瀚拍着肩膀穿过场子,沿途看见的情形比他从分灵意识里收到的汇报更直观
——武夫们的气血运转比两年前稳了不止一筹,化凡诀的底子扎得很实;
几个最早入门的老人体内的暗伤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周铁的肩膀关节运转时不再有滞涩感;
郭老头的瘸腿虽然还没好透但走路时腰板直了不少。
凌瀚把他领到旗杆下面的木屋里,关上门。
周铁守在外面,把来看热闹的人都赶回去练功。
门一关,凌瀚就不再是那个拍肩膀咧嘴笑的表叔了,他在苏长庚对面坐下,借着命契传了一道念头过来:
“本体,你怎么亲自来了。
我这边没出岔子。”
“不是来查你的。”
苏长庚从怀里掏出那本《小周天引气术》搁在桌上,
“我在青州城待了三天,城里的情况比两年前更糟。
观政司在征调武夫修矿洞,散修的灵脉被抽走,地底下有一股煞气脉动从观政司后院往外渗。
你这边的名声已经传到青州城了,两个散修在茶铺里议论青崖坪有武夫气血冲霄;
虽然暂时被当成天象异动,但观政司迟早会派人来查。”
凌瀚听完沉默了一息,然后咧嘴笑了:
“来了正好。
我这边现在三百多号人,化凡诀都练到了小成以上,正愁没机会试试拳脚。”
苏长庚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到跟观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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