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跳上床沿蹲在他膝盖上,传念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
“老爷,青州城比两年前凌瀚来的时候更糟了。
观政司在东街贴了告示,说各大宗门今年的灵脉供奉又加了两成,散修要登记才能使用城外三处公开灵脉。
码头上的武夫少了一半
——不是走了,是被观政司收编了。
告示上说观政司要征调武夫去修灵脉矿洞,管饭不管银,去了的人每天在矿洞里挖灵石;
说是干满三年就能换一本黄阶功法。”
苏长庚睁开眼。
观政司收编武夫去挖矿
——这比两年前还狠。
两年前只是不管不问,让武夫在码头上自生自灭;
现在是直接把人拉去当苦力,拿一本黄阶功法当胡萝卜吊着。
“还有别的吗。”
有。”
多来米的胡子抖了一下,
“我在观政司后院闻到一股气味
——不是妖气,是煞气,很淡;
从地底下渗上来的,和你进城时感觉到的那股脉动是同一个方向。”
第二天一早,苏长庚让多来米留在客栈补觉
——它跑了一整夜,蹲在窗台上缩成毛团,连花生酥都懒得啃。
他自己牵着玄枥出了门。
白天的青州城比夜里更热闹,石阶上人来人往,丹药铺门口排着长队;
几个穿同样制式青袍的年轻修士从街那头走过来,腰间佩剑的剑鞘上镶着同一种云纹宗门徽记。
苏长庚牵着马慢慢走,塑微诀低限度运转,把沿途感知到的灵气波动一一记在心里。
街边茶铺里有几个散修在低声议论
——说的不是灵脉矿洞的事,而是在说两个月前松崖府方向有天象异动。
老修士说不是什么天象,是武夫的气血冲霄;
年轻的那个嗤笑一声说武夫哪有这本事,多半是散修突破。
苏长庚没停步。
凌瀚在松崖府搞出来的动静,已经传到青州城了。
这不是坏事
——名声传得越远,投奔的武夫越多。
但也不是好事
——观政司不是聋子。
他牵着玄枥拐出主街,往城东方向走。
多来米昨晚探到的观政司后院就在城东,那股从地底渗上来的煞气也是从那个方向传过来的。
他没有打算硬闯观政司
——一个流枢境的散修少年,连佩剑都没有,跑到观政司门口转悠本身就是可疑。
但他可以在周边走一圈,用塑微诀把地底那股脉动的走向摸得更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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