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星宿,危月燕。
不是稀薄到只剩半成的残脉,是真正的直系血脉,只是被某种天然的封印封住了;
封得极深,若不是衍纯祖血配合塑微诀,根本不可能发现。
一只危月燕的后裔,从南方飞了几千里到衡州城,在槐树巷最不起眼的一处小院里筑了巢。
这不是巧合。
苏长庚没有去深想这件事。
他将衍纯祖血催动到极致,把翳宸体内那道天然的封印一层一层地剥开。
翳宸蹲在他掌心里,眼睛半闭着,翅膀微微发颤。
封印全部解开的那一刻,它仰起头发出一声极细的鸣叫;
尾羽末梢的青蓝色光泽骤然亮了一瞬,像是有人在那片羽毛上点了一盏极小的灯。
它在苏长庚掌心里跳了两下,歪头啄了一下他的拇指,然后振翅飞了起来;
在院子里绕了三圈,落回巢中。
当天夜里,苏长庚把多来米、玄枥和翳宸叫到书房里,铺开一张纸;
借着命契把识海里浮现出的信息一字一句地记下来。
衍纯祖血提纯之后,它们的血脉源头全部指向二十八星宿
——虚日鼠、星日马、危月燕。
每一支血脉都附带一门专属的血脉大神通,但这些神通藏在血脉传承的最深处,需要修为和机缘双重解锁。
他能看到名字,但看不到内容。
像是隔着一扇紧闭的门,门上的匾额已经挂好了,匾额上的字清晰可辨
——虚日鼠对应的是“虚危同度”,星日马对应的是“曜光奔蹄”,危月燕对应的是“寒月翅隐”
——但门后面藏着什么,暂时还推不开。
“老爷。”多来米趴在砚台边上,耳朵往后抿着,
“这东西我脑子里的那本翻不开的书里也有。
每次我想翻,它就晃一下,像是在说
——你还不够格。”
“那就练到够格为止。”
苏长庚搁下笔,看着纸上写下的六个字
——那三门神通的名称在月光下安静地泛着墨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多来米是虚日鼠,玄枥是星日马,翳宸是危月燕。
如果二十八星宿的血脉散落在世间各处,那安寻呢?
那条黄狗在青溪县衙后院的枣树下面埋了三年的土包,它身上会是什么?
他借着万灵命契传了一道念头给董天行。
片刻之后董天行回了消息
——安寻趴在他值房的床边,正用鼻子拱他的手指。
塑微诀透过分灵的感知扫过安寻全身,血脉分析的结果很快传了回来。
安寻的血脉比翳宸还要纯净—
—几乎没有任何杂血,也没有任何封印。
它的血脉天生就是完整的,不需要提纯,只需要唤醒。
而它的血脉源头,是娄金狗。
苏长庚在纸上又添了一行字。
放下笔的时候他心里生出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他手下这些精怪,没有一个是主动找来的。
多来米是在值房里装死被他戳肚皮戳出来的,玄枥是从驿站淘汰下来没人要的老马;
翳宸是自己从南方飞过来筑巢的燕子,安寻是在青溪县城外野地里蹲在路中间拦他马的黄狗。
每一个都是自己来的。
他不信命,但这些事放在一起,也由不得他不生出一点联想
——也许不是他在找它们,是它们在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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