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瀚离得远听不清,但他看见那武夫的指节粗大变形,是常年抡锤打铁留下的旧伤。
这样的人在青溪县随便进一家铁匠铺都是师傅,在这里被一个纳气境巅峰的法修指着鼻子骂。
道袍青年骂够了,甩袖走了。
武夫蹲在那里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弯腰去捡那把豁了口的铁锤。
凌瀚翻身下马,走过去帮他把铁锤捡起来,递到他手里。
武夫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多谢。”
“不谢。”
凌瀚从马鞍上解下水囊递过去,
“喝了再说。”
武夫接过水囊灌了两口,用袖子蹭了蹭嘴角。
他叫周铁,在青州城郊的铁匠铺里当了二十年学徒,师父死后铺子被一个法修买走了;
他没了活计,靠在码头上给人搬货糊口。
今天挑着两筐铁砂去城里卖,在官道上被那法修撞了一下,铁砂翻了一地,法修非说是他撞洒了丹药。
“那瓶丹药撑死了值二两银子,他要我赔二十两。”
周铁蹲在路边,把豁了口的铁锤翻来覆去地看,
“这把锤子还是我师父留给我的,连钢口都崩了,不值钱;
但他连这把锤子都想拿走抵债。”
“你没跟他动手?”
凌瀚在他旁边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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