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难找,是京城太大了。
三进三出的大院,石狮子比衡州城衙门口的大了一圈不止,正门九级台阶;
阶上站着两个佩银鞘长刀的守门银捕。
他把斩墨刀连匣一起递上去,守门银捕打开匣子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里面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让他进来。”
声音不大,但守门银捕回头时腰弯了半分。
陈默穿过正堂、穿过两道回廊、穿过一排跪着受审的囚犯,最后在一间不大的刑房里见到了秦啸。
秦啸比他想象中年轻,三十出头,浓眉深目;
穿一件没有任何纹饰的青色便袍,坐在案后,手里正翻着一本卷宗。
案头搁着一把窄刃长刀,刀鞘上镶着银丝云纹,和当年陆征佩的那把形制相同;
但更旧,刀柄上的缠绳磨得发亮。
秦啸抬起头,打量了陈默一眼。
“敛锋
——董天行的朋友。”他把斩墨刀的刀匣合上推到桌边,
“这把刀是给你的。
你在河母洞府里做的事,董天行在公文里写了,我的人也在现场看到了。
黑市上的人入六扇门,从前没有过先例,所以你现在是正七品刑科捕快;
不入正式编制,但佩这把刀走遍大楚境内任何一处六扇门,都有人认。
这是朝廷给你的交代。”
陈默单膝跪下接过刀匣。
“谢秦侍郎。”
秦啸从案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身高和陈默差不多,但肩背更宽,站姿是军中磨出来的笔挺。
“你在衡州黑市待了多久?”
“两年。”
“杀过多少该杀的人?”
“记不清了。”
秦啸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转身走回案后坐下,重新拿起卷宗。
语气和刚才一样平,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的。
“从今天起你归陆征管,他在隔壁房里等你。”
陈默站起来,走到门口时秦啸忽然又说了一句:
“你肋下那道伤,还在吗?”
陈默的手在门框上顿了一下。
秦啸没有抬头,继续翻着卷宗。
“在。”
“去找医官看看。
京城不认黑市的伤药。”
秦啸翻了一页卷宗。
陈默走出刑房,在回廊里站了一瞬,然后推开隔壁的门。
陆征正坐在窗边喝茶,看见他进来,咧嘴一笑:
“我就说你会来。
秦侍郎把斩墨都给你了,不来看来是不行了。
”他把茶碗搁下,从抽屉里取出一面腰牌推过来,
“正七品,不入编。
差事跟我不一样
——我查案,你替我抓人。
有案宗的时候按案宗抓,没有案宗的时候你自己看着抓。”
陈默接过腰牌揣进怀里,在陆征对面坐下,从褡裢里掏出换日诀的抄本搁在桌上。
“先帮我找个医官。”
陈默说道,
“然后我告诉你换血有多疼。”
(翳宸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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