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转过身,跟着董天行消失在巷子尽头。
开春之后,衡州城槐树巷的老槐树抽了新芽,青砖墙缝里钻出去年枯死的牵牛花藤又绿了。
苏长庚那天早上推开房门,院子里洒了一地碎光,井沿上多来米正仰头望着房梁,嘴里叼着半块花生酥忘了嚼。
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正房屋檐下多了一团新泥。
是燕巢。
泥还是湿的,混着干草茎和几片绒毛,垒在房梁和椽子的夹角里,刚起了个底。
一只公燕子正从院墙豁口掠进来,嘴里衔着一根细草茎,翅膀在晨光里划过一道青蓝色的弧线。
它落在巢边,把草茎仔细嵌进湿泥里,然后用喙啄了啄泥面;
偏过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飞走了。
“老爷,”多来米传念的声音含含糊糊,花生酥还在嘴里,
“它要在这儿安家。”
苏长庚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那燕子的翅尖格外长,飞起来时尾羽叉开的角度比寻常燕子大,背羽的青蓝色光泽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金属色。
不是寻常家燕,体型略小一圈,翅尖的弧度更锐;
像是常年在旷野里飞而不是在屋檐下绕的。
每年从南方飞回来的燕子数以万计,这只选了槐树巷最不起眼的一处小院,大概是因为安静。
燕子回来的时候,苏长庚正坐在竹椅上看书。
它落在竹椅扶手上,歪着头看他,翅尖的羽毛在日光下泛着一层青蓝色的金属光泽。
苏长庚从碗里捏了几粒米放在扶手上,它低头啄了一粒,仰起脖子咽下去,然后又啄了一粒。
从那以后它每天早上都来。
先是蹲在竹椅扶手上等米吃,后来胆子大了,直接落在苏长庚肩膀上,歪着头看他翻书。
多来米对此颇有微词
——“老爷,它是我先来的”
——但燕子不跟她争,多来米一靠近,它就飞到房梁上;
等它走了再下来。
>>>点击查看《吾借神树,横亘万古》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