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嘴角那道旧刀疤映得像是刚从伤口里渗出来的新痕。
他把油布袋扎紧,往背上一甩,抽出腰间那把厚背柴刀,朝中间岔道奔了过去。
他不是去逞英雄。
本体那边通过命契传过来的判断很明确
——东西到手了,但拿了东西不出力就消失,事后所有人都会起疑。
他必须露面,必须打,必须让在场的刑科捕快和银捕亲眼看见他跟河母硬碰硬过了。
这才符合董天行替他编的身份
——一个被临时拉来助拳的江湖朋友,信得过,靠得住,不然会影响董天行这个身份。
蜕壳池在甬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
洞顶裂开一道缝隙,天光从裂缝里漏下来,在浑浊的水面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柱。
池子占了溶洞大半面积,池水不是清的,是浓稠的暗绿色;
像一锅煮了太久的草药汤,表面不断翻涌着气泡。
气泡炸开时散发的不是水汽,是河蚌剖开壳的那种腥气,浓得几乎能把人的鼻腔烧穿。
池中央,河母正在蜕壳。
它比蚌妖大了不止一圈。
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三丈高,暗绿色的外壳正在从中间裂开,裂缝里翻出底下新生的皮膜;
颜色是一种病态的灰白,半透明,能看见皮膜下面一条条正在蠕动的暗青色脉络。
它的头还不是完整的形状
——一半还套在旧壳里,另一半已经蜕出来了,露出两只并排的眼睛;
瞳孔是竖的,颜色是死水潭里那种浑浊的暗绿。
眼珠子往外凸着,缓缓转动,扫过池边每一个活着的人。
嘴不是横裂,是竖的。
从头顶正中间往下裂开,裂到下颌时分成三瓣,每一瓣内侧都密密麻麻地嵌着倒钩状的细牙。
竖嘴张合之间,有水从嘴角淌下来,滴在池水里嗤地冒起一缕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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