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正用前爪刨坑。
小土包已经排了长长一排,它把碎瓦片埋进最新的一个坑里,用鼻子拱土盖上;
踩了两脚,然后趴在旁边闭上了眼。
李文山看着那条黄狗,忽然说:
“它是不是又叼什么东西回来了?”
董天行走到枣树下面蹲下,拨开那层新土。
碎瓦片下面还压着一小块深蓝色的布料,边缘有撕扯的痕迹,布纹里夹着一丝极淡的阴寒气息。
他把布料举起来对着光看
——不是官袍,不是粗布,是上好的绸缎;
染得极深的靛蓝色,断口不整齐,像是被人从衣摆上硬扯下来的。
“安寻。”
他低头看着它,
“这块布你是在哪叼回来的?”
安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望着县衙后门的方向
——那里通往城外,通往青溪河。
李文山站在枣树下面,把深蓝布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上好的靛蓝绸缎,”
他把布片递给司徒晏,
“这种料子在青溪县买不到,临江府也少见。”
司徒晏接过布片摸了摸,点了点头:
“是定织的,经纬比寻常绸缎密。
穿得起这种料子的人,非富即贵。”
李文山转头看向董天行:
“安寻什么时候叼回来的?”
“应该是昨晚。”
董天行蹲在枣树下,拨开那排土包。
碎瓦片、干骨头、半块干饼、一小截旧麻绳
——每一样东西埋的位置都没乱。
他把那块深蓝布片重新埋进土包里,拍了拍手上的泥。
“它出去的时候我睡着了。”
李文山看着趴在窝里的安寻。
安寻半垂着眼皮,浅黄褐色的眼睛回望着他,尾巴在干草上扫了一下。
“这条狗从哪来的?”
“两年前在城郊野地里捡的。”
董天行站起来,
“它自己跟着我回来的。”
李文山沉默了一息,然后说了一句让旁边小捕快摸不着头脑的话:
“以后它叼回来的东西,先给我看。”
董天行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李文山把司徒晏和董天行叫进刑房,关上门,铺开一张临江府的地图。
他指着北渡口的位置,手指沿着青溪河往上游划,在白涧县、青溪县、临江府三个点之间画了条线。
“蚌妖第一次出现是在白涧县,赵广死的时候货是从白涧送到临江府;
蚌妖袭击我在青溪县下游龙王庙,现在黑衣人又在北渡口现身。
这三件事全在青溪河上,凶手是同一个人。”
司徒晏靠在桌边:
“当年东厢门缝底下渗出来的腥味,和蚌妖身上一模一样。
赵广在出发前就知道货有问题,但他没告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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