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山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在桌上。
钱主事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随即又堆回来:
“行,你是一县之主,你说了算。”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不过李大人,有些事情查太深了对谁都不好。”
说完带着随从走了。
当天夜里,董天行回到值房。
安寻趴在床边那块旧木板上,看见他进来,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
他在床边坐下,从怀里摸出那把短刀搁在床头,然后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钱主事的话和李文山那句“结不了”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
安寻站起来走到床边,把下巴搁在床沿上,浅黄褐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董天行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会有人收拾他的。”
安寻没出声,只是把耳朵往后抿了抿,然后重新趴回木板上。
尾巴在旧木板上扫了两下,和每晚一样,不急不躁。
钱主事走后第三天,李文山收到了临江府的密信。
信是周主事托人捎来的,没有走六扇门的公文渠道,而是让一个贩茶叶的商人顺路带进县衙。
李文山拆开信看完,把信纸折好塞进袖子里,在刑房里坐了一个下午。
傍晚董天行从城外回来,李文山把他叫进了刑房。
门关着,窗也关着,屋里只有一盏油灯。
李文山把信从袖子里抽出来搁在桌上,说:“京城六扇门总衙换了一拨人。
原来压着蚌妖案的那位侍郎,去年冬天被御史参了一本,调去管祭祀了。
新上任的侍郎姓秦,三十二岁,是军中出身;
手腕硬得很,到任三个月已经摘了四个人的顶戴。
周主事在衡州见到了他派下来的巡查,说这位秦侍郎正在翻旧案;
凡是五年内被压住的案卷,都要重审。
我们的案卷也在里头。”
董天行拿起信看了一遍。
信的末尾周主事加了一句:
“秦侍郎此人,油盐不进。
若青溪一案确有隐情,此时不报,更待何时。”
李文山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圈。
他的步子不急,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蚌妖的案卷,我前后递了三次公文。
第一次石沉大海,第二次钱主事来敷衍了事,第三次京城回文‘不予立案’。
这些卷宗周主事都帮我留了底。”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董天行,
“你杀蚌妖的时候,那个黑衣人的事你从头到尾都在场。
如果有一天要你当着总衙的人面再说一遍,你敢不敢?”
董天行把信放回桌上。
“有什么不敢的。”
李文山盯着他看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
“好。
我先写一封公文递到衡州,探探路。
如果衡州还是压着,我就直接递到京城秦侍郎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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