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经过不止一个人的手,刀身上沾过什么,谁也不清楚。
但安寻闻了一鼻子就趴下了,说明它闻出来了,而且不觉得意外。
他把这件事也传给了本体。
苏长庚只回了四个字:
别问,别探。
———
入了冬,青溪县下了第一场雪。
董天行从城外巡完堤坝回来,在县衙门口碰见了司徒晏。
司徒晏刚从临江府回来,官袍上还沾着雪碴子,见了董天行便招手:
“李大人让你去一趟刑房。”
刑房里烧着炭盆,李文山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封公文。
他示意董天行坐下,把公文推过来:
“钱主事那边又递了话,说开春之后要再来青溪巡查一次。”
“查什么?”
“查蚌妖的后续。”
李文山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不像笑,倒像是在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蚌妖都死了两年了,还有什么后续可查的。”
董天行没接话。
钱主事两年前来巡查,从头到尾没问过黑衣人一个字。
现在又要来,不会是为了蚌妖。
“他来者不善。”
李文山把公文收回去,锁进抽屉里,
“开春之后你跟着我接待,少说话,多看。”
董天行点了点头,退出刑房。
回到值房,安寻正趴在台阶下面,雪花在它背上落了薄薄一层。
它看见董天行回来,站起来抖了抖毛,走到枣树下面又趴下了。
夜里,苏长庚那边传了一道念头过来。
不是指令,是一段分析
——钱主事四年前来青溪时是衡州六扇门总衙主事,从六品。
两年内他在邸报上又受了两次嘉奖,如今已经升到了正六品。
正常升迁没有这么快,背后有人推。
他再次来青溪,要么是黑衣人的意思,要么是他自己有了什么打算。
不管是哪种,他来的时机正好是开春
——开春是县衙最忙的时候,李文山要管春耕水利,分不出太多精力。
董天行收到这段分析的时候正盘膝坐在床上。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的雪。
安寻在枣树下面翻了个身,尾巴在干草上扫了一下。
他在心里回了本体一句: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小捕快蹲在院子里逗安寻。
他拿了根肉骨头在安寻鼻子前面晃,安寻眼皮都没抬。
“这狗是不是傻的?”
小捕快嘟囔着把骨头搁在它面前,站起来拍拍裤子走了。
他走远之后,安寻站起来叼起那根骨头,走到枣树下面;
用前爪刨了个新坑,把骨头埋了进去。
排在那排土包的最右边,间距和之前一模一样。
董天行站在值房门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走过去,在安寻旁边蹲下。
安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浅黄褐色的眼珠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瞳孔深处那丝碎金般的光泽一闪而过,被它压下去了。
“开春之后有客人来。”董天行说,
“你机灵点。”
安寻把下巴搁回前爪上,尾巴在地上轻轻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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