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耷拉出来半截,借着命契传念的声音都有气无力:
“老爷,热死了,我想把毛剃了。”
“剃了你就成秃鼠了。”
苏长庚躺在竹椅上,铁骨折扇一下一下摇着。
陈默从院墙豁口翻进来,褡裢搁在竹椅脚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那道旧刀疤被汗水洇得发红,粗布短打的领口敞着;
露出锁骨上一道新添的伤
——不深,已经结痂了,看样子是三四天前的事。
“东西弄到了。”
陈默蹲下来,从褡裢里往外掏。
先掏出来的是两本册子。
一本厚,一本薄。
厚的封皮是深蓝色,纸页泛黄,边角起了毛;
装订的麻线断了两股,一看就是被人翻过无数遍的老物件。
薄的封皮是青灰色,纸页新得多,但抄写得潦草;
封面上的字歪歪扭扭,像初学写字的人临的帖。
“炼气法门难弄。”
陈默把厚册子推到苏长庚手边,
“衡州尚武,练气士少,肯卖功法的更少。
这本是在黑市蹲了半个月才碰上的,卖家是个落魄的练气士,修为不高;
纳气境巅峰,急用钱。
我验过了,功法是真的,玄阶中品,叫‘三元纳气诀’。
走得是中正平和的路子,养气、凝炉、流枢三境的法门都齐全,往上还能不能再练他没说;
但他自己只练到纳气巅峰,后面的东西是真是假得你自己试。”
苏长庚接过册子翻了两页。
三元纳气诀的运气路数和武夫功法截然不同。
武夫练的是气血,从皮腑到骨髓,讲究气血搬运、劲力爆发。
练气士练的是天地灵气,从纳气入体到凝聚气炉,再到气走流枢,每一步都是和天地之间的灵气打交道。
邢衍守心录是武夫的正统路子,他重修之后底子打得扎实,修为已经回到了涤心初期。
但武夫和练气士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能同时走吗?
他脑子里冒出这个问题,但没有急于下结论。
先把功法看完再说。
“妖族精怪的法门更难弄。”
陈默拿起那本青灰色的薄册子,
“人族武夫和练气士的功法好歹有个流通的市场,妖族功法根本不对外传。
精怪的血脉传承都是天生的,能写成文字的少之又少。
这本不是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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