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炷香,青烟袅袅。
司徒晏站在棺材旁边,官袍外头套了件素白的外衫,腰间系着麻绳。
他脸上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下巴上新冒的胡茬暴露了他这两夜没有睡好。
县衙里的差役一个接一个上前,往棺材前面磕头,烧纸钱,说一声
“送苏大人走好”
就红着眼圈退下。
有个年纪最小的捕快磕完头蹲在墙角哭了半天,被老捕快拽着衣领拎走了。
角落里一名不是六扇门的人,却也进来在擦着眼泪,身上有着浓厚的血腥气。
李文山站在廊下,穿了件素色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鬓角的白发又多了几根。
董天行站在衙门外头,背靠着拴马桩,柴刀横在膝上;
眼眶不知是飘出的青烟熏的,泪眶湿润。
他没有进去——他不是六扇门的人,没人叫他进去。
他只是恰好路过青溪县,恰好杀了那只蚌妖,又恰好赶上了这场白事。
日头偏西的时候,李文山从衙门里走出来,走到董天行跟前。
“蚌妖是你杀的。”
他说。
董天行点了点头。
李文山沉默了一息:
“你不是六扇门的人,按理说这事跟你没关系。
但你杀的那头蚌妖,害了我手下的人。
我欠你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跟我进来。”
李文山转身往衙门里走,
“从今天起,你就是青溪县六扇门的铜捕。
我去跟上面说,蚌妖是你杀的,这个功绩足够破格录用。”
董天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跟着他走了进去。
同一天,青溪县城门外。
苏长庚
——真正的苏长庚
——站在城门口的一棵老柳树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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