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资本。公司雇佣浪人作为护卫,在鄂毕河、叶尼塞河、勒拿河的关键位置建立贸易站,从当地部落手中收购皮毛,然后通过六京的商贸网络销往江南、日本、南洋。”
他抬起头,看着雅各布:“我们不需要与俄罗斯人正面冲突。我们不占领土地,不建立行政体系,不与他们争夺‘主权’。我们只做一件事——用更高的价格,从部落手中买走他们的皮毛。”
雅各布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然后缓缓开口:“方案听起来不错。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怎么保证那些部落愿意把皮毛卖给你,而不是卖给俄罗斯人?”
“价格。”马克西米利安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们用比俄罗斯人更高的价格收购。俄罗斯人给部落的价格是固定的,而且经常用劣质的铁锅、破旧的衣物来抵扣税款。我们可以给他们真正的商品——江南的丝绸、景德镇的瓷器、福建的茶叶、日本的白银。这些东西,对部落来说,比俄罗斯人给的铁锅更有吸引力。”
雅各布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怎么把货运进去?从北京到勒拿河,直线距离超过三千里。中间是沙漠、草原、森林、冻土。你打算怎么走?”
“两条路线。”马克西米利安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条,从张家口出塞,经喀尔喀蒙古,北上至贝加尔湖,再沿勒拿河而下。这条路大部分在蒙古草原上,沿途可以依靠蒙古部落的补给,风险可控。第二条,从登莱出海,沿辽东半岛东岸北上,经奴儿干都司旧址,转入黑龙江,溯流而上,再转入勒拿河水系。这条路走水路,运量大,但需要合适的船只和经验丰富的引航员。”
他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斯考滕:“斯考滕船长曾经带队探索过南方大陆的海岸线,他对陌生水域的经验,可以帮我们规划第二条路线。”
雅各布转头看向斯考滕:“威廉,你觉得呢?”
斯考滕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水路可行,但风险不小。黑龙江上游的河道复杂,有些河段水浅礁多,大船过不去,需要换小船。而且沿途人烟稀少,补给困难。如果要在勒拿河建立贸易站,必须先在中游建立一个中转基地,储存粮食和物资。”
他顿了顿,又道:“但这些困难,不是不能克服。关键是——我们有没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
雅各布听完,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片刻,他转过头,看着马克西米利安:“你父亲知道你来吗?”
“知道。”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马克西米利安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他觉得您不会想见他。”
雅各布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你父亲……他当年抛售VOC股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会让多少人倾家荡产?”
马克西米利安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直视着雅各布的眼睛,说:“他想过。但他当时认为,VOC的股价被高估了,泡沫迟早会破。他抛售,是因为他不愿意看着自己的钱在泡沫中蒸发。”
“他也许是对的。”雅各布说,“但问题不在于他对不对。问题在于——他抛售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让我们以为他还在船上,然后自己跳上了救生艇。”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窗外的风声透过窗棂的缝隙传进来,发出低沉的呜咽。
斯考滕忽然开口了:“欣洛彭先生,我不是来替伊萨克说情的。但有一件事,我想请您考虑一下。”
雅各布转头看着他。
“伊萨克抛售VOC股票,是在1609年。现在是1625年。十六年了。”斯考滕的声音不高,却很沉稳,“这十六年里,荷兰没了,VOC也没了。那些股票,那些恩怨,那些对错——都已经沉在北海的海底了。我们现在站在北京的土地上,面前摆着一个新的机会。您可以选择继续记恨十六年前的旧账,也可以选择看看眼前这张牌值不值得打。”
雅各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威廉,你还是老样子——说话不留情面。”
斯考滕没有接话。
雅各布端起凉透的茶杯,又放下。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马克西米利安和斯考滕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说:“你们的方案,我听到了。但我不能现在就给你们答复。”
他从桌上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然后放下:“我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看看,其他人是怎么想的。”
马克西米利安微微一怔:“其他人?”
雅各布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你以为,只有你们想到了西伯利亚的皮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窗外正阳门方向:“最近几个月,北京城里至少有四五拨人在打西伯利亚的主意。有山西的票号商人,有徽州的茶商,有从登莱过来的海商,还有一个——你们可能想不到——一个借助六京商贸体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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