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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第499章 地火、墨痕与活路(第1页/共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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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罐底与绝境

    陈观的手指在冰凉的空陶罐里徒劳地刮了第三遍,除了些碎得不成样子的渣子,什么也没刮出来。他颓然放下罐子,罐底在破旧的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像一声微弱的叹息。

    “又没了?” 妻子周氏从灶间探出头,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躁和埋怨,“这月的俸……衙门里还没说法?”

    陈观没吭声,只是将那空罐子轻轻推向桌子中央。罐身上“西湖龙井”几个褪色的红字,此刻显得分外刺眼。这还是他刚补鸣赞时,一位同乡送的,喝了快五年,到底见了底。其实早就该见底了,是他每次只舍得捏一小撮,反复冲泡,直到彻底没了颜色。

    “说法?” 周氏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连日饥饿和焦虑磨出来的尖利,“能有什么说法!外面炮声都听得到了!通州丢了,粮道断了,衙门里那些老爷们自己都顾不过来,谁还管你这从九品的‘跪拜老爷’有没有茶叶喝?!”

    “你小声点!” 陈观皱眉,下意识看了眼薄薄的板壁。邻里日子都不好过,抱怨和哭骂声时有所闻,但他骨子里那点可怜的体面还在挣扎。

    “小声?我就要说!” 周氏眼圈红了,不是伤心,是急的、饿的、看不到头的绝望给逼的,“米缸见底了,盐罐子空了三天了,柴就够烧今晚一锅水!你是有功名的人,是朝廷的官!可咱们过得是什么日子?!连我娘家……连我娘家那个破腌菜作坊都不如!”

    提到娘家,周氏更激动了:“我爹和我哥,这兵荒马乱的,作坊早就停了。可一家老小要吃饭啊!没办法,只好趁着天黑,从东便门水闸那边,偷偷弄点没被兵祸毁掉的萝卜、雪里蕻进来,在院里偷偷腌,偷偷卖,提心吊胆,才能勉强糊口!昨天我哥悄悄送来一小坛雪里蕻,你看看,就这!” 她指着灶台上一个黑乎乎的粗陶小坛,盖子都没盖严实,“就这,还是我舍了脸面去求,说你家姑爷是官身,快饿死了,才给的!可这东西能顶几天?能当米还是能当盐?”

    她越说越气,胸口起伏:“你整天就知道守着那点规矩,等那不知道在哪里的俸禄!你有本事,你也学学我哥,也去水门那边挣命去啊!看看你这身板,你这胆子,你能搬得动几斤萝卜?跑得过巡城的兵?!”

    字字句句,像针一样扎在陈观心上。他不是不痛,是麻木了。痛久了,就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冰冷的钝感。是啊,他是举人,是官。可这身份此刻除了让他更觉耻辱,还有什么用?连妻子娘家的腌菜作坊伙计都不如,人家至少还能在绝境里扑腾两下,弄口吃的。他呢?除了会喊“跪”、“兴”,会写一笔工整的馆阁体,会对着空茶叶罐发呆,还会什么?

    “行了!” 他低喝一声,声音干涩无力,“少说两句。去……去看看墙角还有没有蒲公英,挖点根来,烧点水。”

    周氏瞪着他,眼泪终于滚下来,不是委屈,是恨铁不成钢,更是对无望未来的恐惧。她猛地一跺脚,转身冲进里屋,传来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小儿子被惊醒后细弱的呜咽。

    陈观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蒲公英根泡水,那是荒年穷人的法子,又苦又涩,还带着土腥味。可如今,连这,都快成了奢望。院子墙角那点蒲公英,早被薅秃了。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叩响了。

    陈观一个激灵,这个时候,谁来?他深吸一口气,胡乱抹了把脸,整了整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公服前襟,走过去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孙之獬。他穿着那件半新不旧的棉直裰,外面罩了件挡风的深色披风,手里没拿什么东西,脸上带着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年兄,叨扰了。” 孙之獬拱拱手,目光在陈观脸上和身后萧索的院落一扫而过,没露出什么异样表情。

    “之獬?你怎么来了?快,快请进。” 陈观连忙侧身,心头却是一沉。孙之獬这时候上门,绝非寻常串门。他家里连口像样的热水都没有……

    将孙之獬让进狭小冰冷的堂屋,陈观尴尬地搓着手:“实在……实在惭愧,家里连点待客的茶叶都……”

    “无妨,无妨。” 孙之獬摆摆手,很自然地在唯一一张像样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掠过桌上那个刺眼的空茶叶罐,仿佛没看见,从自己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粗布包,“我带了点,凑合喝。”

    布包打开,是些晒干的、带着根须的蒲公英,比他家墙角那些品相好些。

    陈观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来……原来人家早知道。

    孙之獬却已自顾自提起炉子上那半壶温水,又找出两个缺口不多的粗瓷碗,捏了些蒲公英根进去,冲上水。一股微苦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味道弥漫开。

    “年兄,近来可好?” 孙之獬将一碗推到他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碗,仿佛那是上好的龙井,语气平静。

    陈观看着碗里沉浮的枯黄根须,再看看孙之獬身上厚实的衣物,和自己袖口磨出的毛边,喉咙发紧。他努力昂了昂头,想把眼眶里那点不争气的湿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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