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定名为《选秀诏》,后来陆白榆提笔划去,改为《选女官诏》。
诏令各州县举荐德才兼备之女子,不论出身,皆可应试。
入选者授品级,食俸禄,入尚宫局、太医院任职。
诏书末尾,朱笔亲批一行小字:“女子亦父母所生,同食五谷,共沐皇恩,缘何不能读书明理,报效家国?”
此言一出,天下震动。
那些原本骂“牝鸡司晨”的言官们发现,这把火不仅没有烧到女帝的后宫,反而烧出了一条让女子堂堂正正通往朝堂的路。
而那些当初联名上书催促选秀的世家,此时却进退两难:
支持,就等于亲手成全了女帝的心思,往后宫塞人的路从此彻底堵死。
反对,自家女儿便失去这条光耀门楣的捷径,白白让别家占了先机。
更何况,虽是女官,但若得陛下赏识,并不比吹枕头风差上多少。
思来想去,到底是实打实的官位和俸禄压过了虚无缥缈的后宫指望,多数世家最终还是咬牙点了头。
寒门女子则在诏书里看见了从未敢奢望的曙光。
诏书颁布不过十日,各州县报名的就已逾千人。
其中有世家精心教养的嫡女,有寒窗苦读的贫家才女,甚至有寡妇带着孩子来报名,说“民妇虽孤苦无依,却也读过几年书,愿为陛下效力”。
天衡八年春,女帝特设暗线都护府,不隶六部,不列朝班,擢凤姑为首任镇抚使,统摄天下暗桩谍报。
没有明发诏令,没有官袍补服,只在皇宫密档最深处添了一行字,盖着女帝的私印。
她依旧是那个倚在楼头嗑瓜子的老鸨,姑娘们嬉笑打闹时没人知道,这座京城里最隐秘的耳朵,正被一个女人攥在掌心。
此后三十年,陆白榆大力推广女学。从州府到县乡,官办女学如雨后春笋,女子入学渐渐成了常态。
可立女户,可入仕途,可经商置产,婚嫁亦可凭心意自主。
又数年,陆白榆传位于女儿陆昭辞,自己与顾长庚乘船远游,泛舟碧波之间,纵览九州胜景,甚至远渡重洋而去。
陆昭辞在位四十余载,一生秉承母亲的治世理念,励精图治。
母女两代接力,将天衡朝治理得海晏河清,后人称之为“昭华之治”。
彼时女子名臣辈出,朝堂之上巾帼与须眉并立,寻常巷陌之中女子经商、置产、执掌门户已成寻常。
后世史官评曰:“天衡之治,始于女帝白榆;昭华之盛,千古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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