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甚至是你心中,那个好妻子。”
她以为会看到失望,或至少是犹疑。
可没有。
顾长庚依旧沉默,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却更深了些,里面翻涌着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低眉轻叹,也就错过了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心疼。
“我们阿榆,是天上翱翔的海东青,本该振翅九霄,俯瞰山河。”
一个温热的吻,珍重地落在了她光洁的额头,继而缓缓下移,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睫,又流连至她的鬓角,最后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带着安抚与疼惜。
“怎能被世俗牢笼折了羽翼,埋没了你的光芒与锋芒?”
陆白榆愕然抬头,正好撞进他眼中。
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里,倒映着点点细碎的光芒,极黑极亮,坚定无比。
“至于其他......你且安心。”他指腹缓缓摩挲着她微凉的脸颊,迫使她与自己对视,语气极温柔,却又极郑重,
“顾长庚此生,心只系一人,名唤陆白榆;身只许一人,唯有陆白榆。什么三妻四妾,外室通房,与我无关,与你也永不相干。”
他低低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了点如释重负的笑意,
“我的山河志,愿与你并肩同览;你的凌霄意,我必护你扶摇直上。你要看的天地,我陪你去看;你想争的东西,我陪你去争。”
这话重得胜过誓言,猝不及防地砸在陆白榆的心尖,竟让她眼眶有些莫名发热。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紧紧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肩窝,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又一声,与她早已乱了节拍的心跳渐渐重合。
他没有说“我允许你”,他说“我陪你”。
这比任何承诺,都更加珍贵。
。
朔漠部与山鹰部的血战,足足持续了三日。
朔漠部虽骁勇善战,山鹰部却凭左贤王经营多年的底蕴与地利之便,越战越凶。
三日后,朔漠部青壮折损近三成,草场焚掠殆尽,牛羊化为焦骨,元气大伤。
山鹰部虽亦死伤枕藉,然筋骨未断,根基犹存。
此消彼长,强弱之势,已彻底翻转。
起初,二皇子乌维朗尚能凭借多年积威与母族支持勉强稳住局面,可前线溃败的消息如雪片般飞来,眼见着优势丧尽,颓势难挽,他心头那根弦,也一日紧过一日。
这日,他正为填补兵力窟窿,安抚躁动不安的部族长老焦头烂额,见心腹幕僚面色凝重地快步进来,当即沉了脸,
“老四呢?这两日他到底在忙什么?平日无事,他像个影子似地跟在本王屁股后面,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他倒好,每日点个卯就不见了人影!”
幕僚面露难色,迟疑片刻,终究压低了声音:“殿下,属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乌维朗心烦意乱,语气里满是不耐。
“昨日属下无意中得到一个线报,说三日前入夜时分,四皇子曾悄悄去了五公主乌维兰的沁芳园。”幕僚小心翼翼抬眼,见他并未打断,才继续说道,
“属下瞧着此事蹊跷,便擅作主张,派人暗中追查。谁知这一查不打紧,反倒查出了一桩更诡异的事情。原来这些年,每逢祭日,四皇子必会独自前往城西荒郊,去祭拜......哈雅侧妃。”
“哈雅......”这个名字像一根生锈的铁钉,猝不及防地扎进记忆深处最晦暗的角落,让乌维朗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僵硬了下来。
那张本该明媚的脸,在他醉酒强占的荒唐夜里只剩下惊恐,被他纳入府中后迅速枯萎,不过数月便在他的冷落与正妃的磋磨下悄无声息地死在偏院,成了他不愿提及的污点。
乌维朗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僵硬与嫌恶,“他祭拜那女人做什么?一个早就......”
话未说完,一个荒谬却令人脊背发寒的念头,如毒蛇一般蹿了出来。
他瞳孔骤缩,“不,不可能!”
那个在他面前永远恭顺怯懦,那个被他随意呼来喝去、视若玩物的四弟,竟能为了一个早已湮灭的女人,隐忍多年?
还有乌维兰,那个看似天真娇憨、不问世事的五妹,她又凭什么敢来蹚这趟浑水?
两个他轻轻松松就能踩死的蝼蚁,竟敢在暗处勾结,觊觎他的权柄?
乌维朗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可近来桩桩件件的异常——
他与老三骤然升级的死斗,部族间莫名激化的血仇,还有那几次精准地刺杀与伪证......
此刻在脑海中疯狂地串联成了一条线,显现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砰!”
乌维朗一拳砸在厚重的楠木案上,笔架砚台应声翻倒,墨汁泼洒,染黑了昂贵的地毯。
他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眼底先是翻涌着被愚弄的狂怒,随即被更冰冷的耻辱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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