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已经拿定主意,顾长庚也不劝阻。
“好!一切小心。前半夜你先休息,我来盯着。后半夜怕是不会太平,需得你多留些神。”
陆白榆点头应下,不再多言,转身便去检查自己的弩箭。
夜色如墨。
寒风在山谷间呼啸,将营地的篝火吹得明灭不定。
前半夜有惊无险地过去。
临近三更天,在帐篷里和衣浅眠了不到两个时辰的陆白榆便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山谷的寒意让她残存的睡意瞬间消散,她深吸了一口寒气,快步走向营地中央。
顾长庚依旧坐在轮椅上,裹着厚厚的毛毯,眼神清明,毫无睡意。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清俊沉静的脸上有一丝不易觉察的疲惫。
“侯爷,后半夜我来,你先去歇息片刻。”陆白榆低声道。
顾长庚没有推辞,只是微微颔首,再次叮嘱道:“周凛倒下,厉铮一人恐难面面俱到。西侧是软肋,尤其要留心。”
“放心,我明白。”目送亲卫推着顾长庚回了帐篷,陆白榆便找到了正在巡视的陶闯和周绍祖。
“主子,你才歇下不久,这里有我们盯着便是。”见状,陶闯连忙压低声音劝阻。
陆白榆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营地外围,最后落到西侧那片黑暗的乱石滩上。
“越是安静,越不能大意。我心里不踏实,还是亲自看着放心。”
周绍祖脸上带着忧色,凑近低语道:“四夫人、陶大哥,依《兵法》所言,‘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我等如今形势,正当如此。只是,”
他目光瞟向西侧方向,欲言又止,“赵总旗他们布置的哨位看似齐全,实则疏朗,暗哨的位置......未免太过追求舒适避风,而非视野与隐匿兼顾。这骄矜之心,实乃大患!”
西侧乱石滩。
被顾长庚和周凛特意点名为“重中之重”的防区,此刻却弥漫着一种与军令格格不入的懈怠。
赵总旗本人在例行巡查一圈后,便回到了距离哨位不远,一处背靠巨岩相对温暖的凹地,裹着皮袄,抱着佩刀打起了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两名被安排在最前沿的暗哨,赵甲和钱丁则蜷缩在一处背风的巨石后。
冰冷的岩石吸收了他们本就不多的体温,也让两人的抱怨声更添了几分烦躁。
“这鬼地方,风跟刀子似的。”赵甲缩了缩脖子,把佩刀往怀里又揣了揣,
“老子在京城站班,最不济也是在廊下,哪受过这种罪。”
钱丁嗤笑一声,压低声音:“京城?提京城作甚?赵头儿不是说了吗,侯爷和指挥使大人有令,要咱们瞪大眼睛,说是什么‘北地悍匪’,诡诈得很!”
他模仿着赵总旗的语气,眉眼间却充满了不以为然。
“呸!悍匪?能有多悍?一群骑着瘦马、挥着锈刀的泥腿子罢了。”赵甲啐了一口,
“老子这把绣春刀,难道是摆设不成?真遇上,三五下就砍翻了,正好捞点军功。”
“就是!依我看啊,侯爷他们也忒小心了些。”钱丁探头往外望了望,除了黑暗和乱石,什么也看不见,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风就是石头,那些马匪又不是夜猫子,这天气,这时辰,钻被窝搂着香香软软的婆娘不舒坦吗?谁来触咱们锦衣卫的霉头?”
“妈的,困死了。”赵甲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困倦的眼睛,
“钱丁,这么干耗着也不是办法。这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依我看咱们轮着盯会儿,一人眯瞪一炷香,也能缓缓精神。总不能真一夜不合眼吧?”
钱丁有些犹豫,“这,赵头儿知道了怕是不太好......”
赵甲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怕什么?赵头儿自己怕是在那边岩石后头打盹呢!他都不当真,咱们拼什么命?听我的,你先盯着,我眯一会儿,待会儿换你。”
说着,他也不等钱丁答应,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着刀,脑袋往岩石上一靠,眼睛很快就眯了起来。
钱丁见状,叹了口气,也懒得再坚持。
他也觉得赵甲说得有道理,北地的土匪,难道还能比京城的江洋大盗更厉害?
他心里那根弦,也彻底松了下来。
为了更暖和些,他甚至往赵甲那边又凑近了些,将风帽拉得更低,几乎遮住了大半视线,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风声,意识渐渐模糊。
谁也没有注意到,几道如同岩石阴影般的黑影,正利用风啸和地形的完美掩护,如同贴着地面滑行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了他们视线的死角。
距离他们藏身的岩石,不过十余步之遥的距离。
与此同时,营地边缘。
陆白榆带着陶闯和周绍祖巡视至此。
她停下脚步,凝神望向西侧那片死寂的黑暗,眉头越皱越紧。
周绍祖忍不住低声道:“四夫人,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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