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青一身便服常甲,肩颈落着细碎霜花,只带了十余名心腹亲兵,押着两辆驮满箱笼的骡马,与安国公一行人在晨曦里会合。
马蹄踏过青石板的闷响,混着风卷落叶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安国公的乌木马车旁,四十余名子侄与家仆紧随其后。
国公府的年轻主子们身着素色棉袍,虽没了往日锦缎华服,腰杆却依旧挺直。
他们脸上不见落难的凄惶,眉梢眼角反而藏着被磋磨多日的怨气。偶尔交换眼神时,那点不甘像火星似的,连晨雾都遮不住。
紧随车队的,是二十一名太学生。
他们穿着青布儒衫,个个目光清亮,沉默地跟在队尾,脚步虽缓却稳,与前者的怨气格格不入,泾渭分明。
邵青对着安国公的马车拱了拱手,声音里有难掩的不耐烦,“国公爷,前路已清,末将送你至凌水北岸,过了河便再无耽搁。”
车帘掀开一角,安国公裹着半旧貂绒披风,露出张雍容富态的脸。
他眼角眉梢带着丝漫不经心的挑剔,“哟,邵将军这回倒是贴心。怎么,是怕本国公在最后一段路上,被毛贼抢了去?”
这话直白得不留余地,哪有半分罪臣的低调,反倒像地主老爷在挤兑自家护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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