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人的理智。
混乱中,陆锦鸾福至心灵般地看向了右后方。
风沙迷了她的眼,她却第一时间看到了沙丘侧面一处被狂风常年侵蚀形成的陡峭土坎。
土坎下方,有一个向内凹陷的浅坑,勉强能容纳十余人挤在一起,算是这片死亡之海中唯一能提供些许遮蔽的地方。
“殿下,看到土坎下面的那个坑了?咱们去那里。”
萧景泽循声望去,那土坎下的浅坑在漫天红沙中若隐若现。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一个箭步冲到世子萧恒身边,从仆妇手中将儿子抢了过来。
随后他腾出手,握住陆锦鸾的手腕将她带到自己身边,“攥紧我,别跟丢了。”
陆锦鸾死死攥住他的衣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不远处,崔静舒正试图在风沙中稳住身形。
“母妃!”萧恒抬手指向崔静舒,“父王,母妃,母妃在那里。”
风暴越来越近。
萧景泽犹豫片刻,还是没有上前,只冲崔静舒嘶声大吼道:“王妃,快,跟我来!”
呜咽的风声将他的声音撕裂得破碎不堪。
“保护王妃!”
扔下这句话,萧景泽便在几个心腹仆役的簇拥下,飞快朝着土坎下的浅坑冲去。
几乎与此同时,巡城卫指挥使段溯也带着妻儿到达了那个土坎。
段家人眼中同样充满了对生存的渴望,试图挤进那方寸之地。
本就只余十余人容身的土坑,刹那间拥挤不堪。
萧景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朝身旁的仆役使了个眼色。
“让王爷和世子进去!”
秦王府仆役凶神恶煞将段家人推开,硬生生为萧景泽几人清出一条血路。
“不得无礼!”很快,萧景泽便在浅坑里站定。
他背靠着身后的坚实土壁,微微喘了口气,冷声道,“都是自己人,自当同舟共济。让段指挥使他们进来。”
听到这话,几个段家人不再客气,蜂拥着朝浅坑挤去。
段溯前几日便被野猪惊得崴了脚,这一路上自知跟顾家人关系不睦,也没好意思拉下脸去求陆白榆医治。
他仗着自己是武将,只向萧景泽求了些跌打损伤的药,便强忍着继续赶路。
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
之前在盐碱地时又被锋利的碱壳割伤了脚踝,此刻便更加疼痛难忍。
挤撞中,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得踉跄后退,脚下再被松软的沙土一绊,便重重摔倒在沙丘的斜坡上。
“爹!”段晋舟和自家大哥大嫂以及娘亲已经勉强挤进了浅坑。
见状,他猛然一惊,下意识地就要朝外冲去。
“保护殿下和世子!”秦王府仆役嘶吼着,用身体顶住了风口,也挡住了段晋舟的去路。
“放我出去。”段晋舟用力推搡着面前身形高大的秦王府仆役,奈何对方稳如铁塔,根本不是他能撼动的。
“大哥,快来帮我。爹还在外面!”
段晋山犹豫片刻,刚想上前,却被为首的仆役狠狠瞪了一眼,“再吵就全部滚出去。”
他迈出一半的脚又收了回来。
然后闭了闭眼,抬手便是一个手刀,狠狠劈在了段晋舟的后脖颈上。
段晋舟惊愕地回头,眼底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随即,他身形用力一晃,便踉跄着栽倒在地。
沙丘上,段溯看着那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入口,挣扎着想要爬起。
但巨大的风沙吹得他身形不稳,下一刻又重重摔落在地。
就在这时,崔静舒也在秦王府仆妇的搀扶下,顶着几乎要将人掀翻的风沙,艰难地冲到了土坎边。
然而她只来得及看到自家夫君抱着儿子,和陆锦鸾消失在坑内里的背影,便被秦王府仆役搭成的人墙阻隔了视线。
崔静舒绝望的意识到,这一次,自己成了夫君的弃子。
一股冰冷的寒意混杂着灭顶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她。
“王妃,趴下。”身旁的仆妇用力将呆滞中的崔静舒拽倒,扑在土坎的根部,用身体和手臂死死护住头脸。
几乎与此同时,暗红色的毒尘风暴已带着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呼啸,遮天蔽日地席卷而来。
刚刚爬起的段溯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就被狂暴的,饱含尖锐盐碱晶体的风沙洪流彻底淹没。
风沙像只无形的手,将他死死按在沙地上,疯狂地灌入他的口鼻耳道,塞满他每一寸裸露的皮肤和衣物的缝隙。
他徒劳挣扎的身影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便被彻底覆盖,凝固。迅速裹上一层厚厚的,闪烁着死亡灰白光泽的盐碱硬壳。
沙丘上瞬间多出一尊灰白色的雕塑,段溯单膝跪地,手臂还指向浅坑内的妻儿。
狂风卷着沙石如同鞭子般抽打在崔静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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