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把一份厚重的讲稿,塞到了江野手里。
江野低头扫了一眼那叠A4纸,密密麻麻全是字。
开头第一句就是:“尊敬的各位领导,在这个春暖花开的季节里。”
江野扯了扯嘴角。
“这什么玩意?”
他随手把讲稿扔回了课桌。
老李急得直搓手,压低声音喊:“江野!这可是语文组严敏老师熬夜给你写的!”
“里面全是引经据典的好词好句!”
“字太多,背不下来。”
江野靠在椅子上,一脸淡然。
“不用你背!”老李急出了一脑门汗,“你就照着念!”
“市教育局的领导全在台下坐着呢,摄像机都怼脸拍!”
江野把书包往肩膀上一甩,吐出两个字:“啰嗦,走吧。”
……
上午十点,学校大礼堂。
乌压压挤满了两千多号高三师生,全部按班级方阵坐好。
前排贵宾席上,校长陪着几个市局领导谈笑风生。
旁边还坐着一个留着寸头的中年男人,背脊挺得笔直,穿着一身便装。
那是江州市武装部招飞办的老张。
“听说你们这出了个全科满分的状元?”老张端着茶杯问道。
校长笑得合不拢嘴:“张干事!那绝对是百年不遇的妖孽,理综直接满分啊!”
老张喝了口茶,语气平淡。
“脑子好使是好事,但现在的学生大多是死读书的书呆子。”
“我们招飞办要的是身体和心理素质全顶尖的好苗子。”
老张放下纸杯,给出直接评价:“这种书呆子上个清北可以,进部队,扛不住压的。”
台上,教导主任王秃子拿着麦克风,满面红光地大喊。
“下面!有请我们江州三中的骄傲,全省统考理科状元,江野同学上台做发言!”
全场掌声雷动。
高三七班的方阵里,胖子张伟把手掌都快拍烂了。
“野哥上!震死他们!”
林婉儿坐在旁边,视线直勾勾盯着大礼堂侧面的台阶。
在两千多人的注视下,江野慢悠悠地顺着台阶走上大舞台。
他没穿校服外套,只是一件单薄的白色半袖,大步流星。
最关键的是,他两手空空,连那份几千字的讲稿都没拿。
“卧槽!”
后排一班的学霸赵宇叫出声来:“他连稿子都不带?”
旁边几个班的尖子生全看傻了。
“装什么大尾巴狼!这种场合他敢脱稿?”
“等会忘词看他怎么收场!”
周婷翻了个白眼,嘀咕道:“绝对是为了出风头,连严老师写的稿子都不拿。”
林婉儿没理会周婷,她看着台上那个单手插兜的男人,心跳突然开始加快。
王秃子站在旁边,看着两手空空的江野,冷汗刷地一下冒了出来。
“江野同学!”王秃子赶紧压低声音,“你的发言稿呢!”
“扔了。”
江野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王秃子差点双腿一软跪在台上。
扔了?市局领导还在下面死死盯着呢!
江野根本没理会快要急哭的王秃子,他大摇大摆走到麦克风前。
他单手握住麦克风杆,随意地往下压了压,调整到一个舒服的高度。
整个礼堂瞬间死一般寂静,摄像机的红灯持续闪烁。
江野扫了一眼黑压压的台下。
“让我做百日动员发言?”
江野的声音顺着音箱传遍全场,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教导处给我准备了一份讲稿,里面全是刻苦学习、感恩母校的废话。”
这句话一出,校长的笑容直接僵住了。
语文组的严敏老师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小子疯了!他居然在台上公然开炮!”
老李吓得双手抱头,完犊子了,这是要全校处分的节奏啊!
台上,江野松开麦克风。
“我不喜欢背废话,既然是冲刺阶段,那就直接说点管用的。”
他看着台下那些伸长脖子的尖子生,语气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们每天刷题到凌晨两点,以为这就是努力?”
“感动自己罢了。”
下面直接炸锅了,赵宇气得站了起来:“他这是在侮辱我们!”
贵宾席上,招飞办的老张原本正翻看着手机,听到这句话,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死死盯住台上那个穿着半袖的年轻人。
这气场完全不像是平时唯唯诺诺的高中生,反而透着一股子冷硬的铁血味。
“觉得我说错了吗?”江野站在台上继续输出。
“考试就是打仗!高考就是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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