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简易的封合处理。
血止住了,伤口周围的肿胀也消退了一些。他重新穿好外套,把领口拉高遮住了肩上那层紫光的痕迹,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的水面。船停在河心,两岸都是芦苇和滩涂,视野开阔,没有任何遮挡物。
他微微皱眉:“船老大,怎么停了?”
驾驶舱里的船老大没有回答。他站在舵轮旁边,背对着两老怪,微微弯着腰在整理发动机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储物格。
过了一会儿,船老大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松弛的笑容。
他靠在驾驶舱的门框上,胳膊肘搭在门边,目光从魔山老怪的枯瘦身形移到白衣老怪的右肩上,然后慢悠悠地开口了:“二位,每个人十万,否则让你们下去喂鱼。”
魔山老怪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正在把匕首插回靴筒的动作在半空中凝住了,然后他直起身,帽檐下的目光看向船老大,声音嘶哑低沉:“你说什么?”
船老大从靠着的门框上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上,没有点,只是叼着,像是习惯了用这个姿势说话:“我说,每个人十万。你们俩,一个十万,一共二十万。现金或转账都行,现在付,付完我送你们靠岸。不付的话——”
他偏头朝船舷外吐了一口唾沫,“这江心水深得很,水里什么都有。”
魔山老怪和白衣老怪同时沉默了几秒。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又同时看向船老大——这个船老大从他们上船开始就没问过他们是谁、为什么出海、为什么身上有枪伤。他把船开到江心,挑了一个四周空阔、没有船经过、也没有人看得见的位置停好,然后关掉发动机、转过身来向两个浑身是伤、失去大半灵力的老怪讨要二十万。
白衣老怪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在笑。他用左手撑着船板坐直了一点,声音沙哑平稳:“钱可以给,但你得先告诉我们,你怎么知道我们身上有钱?”
船老大叼着烟咧嘴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你们身上有没有钱。但你们这种打扮、这种伤、这种行色匆匆往船上跑的人,一般都有值钱的东西在身上。二十万只是试探价,给得出来说明你们确实有,给不出来也没关系——”
他拍了拍腰间那截露出来的铁质渔叉柄,“我这叉子穿鱼挺快的。”
魔山老怪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上那道还在恢复中的焦痕,又侧头看了看白衣老怪右肩那处刚止住血的创口。
两人此刻的状态确实不适合跟一个手持渔叉的体格壮实的船老大在水面上硬碰硬。魔山老怪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没有现金,可以转账。你给个账号。”
船老大笑眯眯地从裤兜里摸出一部老旧的智能手机,屏幕壳裂了几道,但操作正常,他很快翻出一个二维码推过去。
魔山老怪用自己那只还完好的右手操作了一会儿手机,过了大约一分钟,船老大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屏幕上的到账数字,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二十万整。痛快。”
他把手机收回去,转身走向驾驶舱,拧动了启动钥匙。铁皮船的发动机重新响起来,船身开始缓缓调头,朝着来时的方向行驶。
船老大的心情明显比刚才好了许多,嘴里哼着一段不成调的小曲,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屏幕上那行到账记录。
白衣老怪靠在船板上闭着眼休息,右肩的创口在紫光的覆盖下正在缓慢地收口,疼痛已经从尖锐的撕裂感降到了持续而钝重的酸胀。
他闭着眼,声音低到只有坐在他附近的魔山老怪能听见:“师兄,你转账用的是实名账号吗?”
魔山老怪的声音同样压到了最低:“不是。一个过桥账户。”
“那就好。”
白衣老怪没有再说话。
铁皮船顺着水流驶回码头方向,两岸的芦苇丛逐渐重新变密。
船老大的哼歌声被发动机的轰鸣盖住了,但偶尔还是能听到一两个跑调的尾音。
魔山老怪靠着驾驶舱的外壁坐着,目光始终落在船老大握着舵轮的那只手上——那双手指节粗大,虎口有长期握渔叉留下的老茧,转动舵轮的动作平稳而熟练,是一个在江面上漂了几十年的老渔民该有的样子。
船在码头靠岸的时候,岸上的警车已经撤了大半,只余两辆停在路口处。
船老大把船靠泊好,头也不回地朝两老怪摆了摆手:“到了。慢走,下次有需要再找我。”
魔山老怪和白衣老怪一前一后下了船,沿着码头台阶走上去,拐进了岸边一条通向镇内的小路。
白衣老怪走了几十步后停了一下,微微侧头扫了一眼码头上那艘铁皮船的方向。
船老大已经蹲在船尾开始整理刚才那卷没理完的渔网了,动作松弛自然,和任何一个刚做完一单生意的渔民没有区别。
白衣老怪收回目光,跟着魔山老怪沿着小路继续走下去,两人的脚步声在巷子里的石板地面上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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