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们什么?”雅子把那件婴儿服叠好放回箱子里。
“这回不是利用。这回他是真心的。他老了,心软了,见不得你这样的女人受苦。他跟你说过,他年轻时候有个女人,也是名古屋人,你也名古屋人。你像她,说话像,性格像,连哭的样子都像。他欠那个女人的情,还不了,只能还在你身上。”卢天熊蹲下来把婴儿床的零件从箱子里拿出来,散了一地。
“组装图在哪儿?”
“箱子里没有。”
他翻了半天没有找到,给山本正雄打了电话。山本正雄说在箱子底下压着,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山本正雄说可能是忘了放,让田中明天送过来。雅子在那堆零件里摸到了一个塑料袋,打开里面是一张纸。她展开看了一眼。
“熊桑,找到了,在这里,压在螺丝下面。”
卢天熊把零件分类摆好,在榻榻米上铺开。雅子蹲在他旁边,帮他递螺丝刀。两个人对着图纸把婴儿床一点一点地组装起来。床头板上刻着一只小兔子,耳朵长长的,嘴巴是三瓣的。雅子摸了摸那只兔子。
“熊桑,您说我们的孩子会像谁?”
“像你。你好看。”
“您的鼻子好看,像您。”
“我的鼻子太大了,不好看。女人的鼻子太大了不好看,小巧精致才好看,像你这样的。”
她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继续拧螺丝。拧着拧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滴在木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伸手帮她擦了擦,指腹粗糙,刮得她的脸有些疼。她没有躲,只是让他擦着。
两个人忙了半个多小时,婴儿床终于组装好了。雅子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肚子还没显怀,可动作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利索了。卢天熊把婴儿床推到主卧的床边,并排摆着。他往后退了两步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床,又看了看雅子还没有隆起来的小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雅子,你说我们的孩子会长什么样?”
“不知道。也许像爸爸,也许像妈妈,也许隔代遗传,像外公。”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还很平坦。
“像谁都行。只要健康就好。”
雅子看着他笑了。她以前总觉得他太紧绷了,永远皱着眉,永远抿着嘴,像一根随时会绷断的弦。今天他的眉头松开了,嘴角往上翘着,看着那个还没有生命迹象的肚子时的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晚上雅子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卢天熊没有看,一直看着她。
“雅子,你以后不用去做任务了。你就在家里安心待产。我去跟山本先生说,你搬到我这里住,不用再回那个公寓了。”
“熊桑,山本先生说过,我已经是自由人了。山口组的产业跟我没有关系,我可以住在您这里。”
“那就搬过来。”
第二天上午,田中一郎把婴儿床的图纸送来了,还带来了山本正雄的另一份礼物——一封正式的信函,盖着山口组的印章。
“吉川雅子小姐自即日起,解除与山口组的一切关系。从此以后,她是自由身,不受任何派系约束,不接受任何指令,不承担任何义务。”
雅子接过信函看了三遍。她没有哭,只是笑着把信函折好收进了抽屉里,跟那本相册放在一起。抽屉合上了。
下午雅子回了以前住的公寓收拾东西。东西不多,几件衣服,那本相册,一封信,还有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不到两个小时就收拾完了。她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这间不到二十平的公寓,她住了两年。两年里她在这间屋子里哭过、笑过、绝望过、挣扎过,在这里接到父亲的死讯,跪在地上哭了一整夜,把地板哭湿了一大片。天亮了擦干眼泪去医院太平间,见了父亲最后一面,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关上了门。
“さようなら(再见)。”
她低声说了一句。
卢天熊在楼下等她。
“雅子,回家了。”
他们一起回了家,回到那套两百多平的港区公寓。洗衣机在转,茶几上摆着她新买的花。百合,白色的,香味淡淡的。她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炒菜,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她以前从不在厨房里哼歌,今天她哼了,哼的是一首老歌,父亲活着的时候最爱听的。
卢天熊坐在客厅沙发上听着锅铲的声音和她含混的歌声,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翻到曹剑平的号码,没有存名字,只是一串数字,在他的通讯录里躺了很久了。他看了很久,没有拨出去,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进厨房。
“雅子,今天吃什么?”
“咖喱饭。您不是爱吃咖喱吗?我昨天买了鸡肉和洋葱,还有胡萝卜和土豆。”
“多放点鸡肉。你怀孕了要多吃肉。”
“知道了。”她关火盛盘。
两个人坐在餐桌旁面对面吃着饭。电视开着,日本台,综艺节目,一群人在笑。他们听不懂,但也不需要听懂,能听到声音就足够了,不至于让这间大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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