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红之后,林晨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怎么用这些钱?
不是怎么花怎么用。花——消费。用——投资。林晨不想钱,他想钱。
钱这东西,他见过两种用法。有人有了钱,买豪车、买名表,图个排场;有人有了钱,投项目、办事情,图个长久。他不想当第一种。这些年,他见过太多钱来钱去一场空的事。钱放对了地方,是活的;放错了地方,就是死的。更何况,这笔钱不是他一个人挣的——堂哥、侄儿、小宇,还有那么多员工,他得花得让大家都觉得值。
分红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披衣起来,在书房里列了一份单子:哪些钱留作再投入,哪些钱做保障,哪些钱拿出来帮人。写到最后,他在两个字下面,重重画了一道。
他决定——把分红的一半,投入晨光助学基金。
晨光助学基金,是他三年前成立的。首期投入了一百万,资助了二十个学生——学厨艺的、学编程的。那会儿刚过一周年,他手里其实也不宽裕,是一边盖店一边挤出来的。方老师当时劝他缓两年,他没肯。他记得自己当年想学点本事、却没钱的滋味。三年过去了,第一批资助的学生,已经有人毕业了。有人成了厨师,有人成了程序员,有人自己创业了。上个月,还有个学厨的学生给他寄了一包自己做的腊肠,附了张纸条:林总,我在老家开了个小馆子,生意不错。这腊肠是我妈做的,您尝尝。
林晨觉得——助学基金,是他做过的最有价值的投资。不是财务投资人生投资。投资一个学生的人生,如果他成功了,他会影响更多的人。一个被帮过的孩子,将来大概率会去帮别人。这笔账,他算得过来。
他给助学基金追加了五百万。
五百万——不是小数目。但林晨觉得——值。
五百万,可以资助一百个学生。一百个学生,如果每个人都能改变自己的命运——那这五百万,就花得值。
他把这个决定,跟苏婉说了。那天晚上,苏婉坐在床头叠衣服,他坐在边上,把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苏婉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手上的动作慢下来。
林晨,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只想着。现在,你开始想怎么用钱
因为以前没钱。现在有了。有了,就要想——怎么用。用好了,钱能帮到更多人。用不好,钱会害了人。你看那些有钱人家出的乱子,多半不是穷出来的,是钱没用好。
苏婉握住他的手。林晨,我支持你。你去做,家里有我。话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有一条,钱可以帮人,人不能惯坏。帮的是站起来的人,不是的人。林晨点头:我知道。只资助那些自己先肯努力的人。
追加五百万之后,晨光助学基金的规模,达到了六百万。林晨让方老师——教育公司的负责人——兼管助学基金的运营。他把方老师约到办公室,当面交代了一遍。
方老师,助学基金的规模,现在六百万了。我想——每年资助一百个学生。每人每年一万块。学费、生活费——都包了。
方老师说——林总,一百个学生——不是小数目。我们需要一个团队来管。
那就招一个人。专门管助学基金。
方老师招了一个人——小陈,二十六岁,之前在公益机构做了三年项目管理。小陈来了之后,把助学基金的运营体系建立起来了——申请、审核、资助、跟踪、回访。每一个环节,都有标准。申请表长什么样、审核多久一轮、资助款怎么发、毕业了怎么跟踪——都写得清清楚楚。他还给林晨立了个规矩:资助的学生,每学期得交一份成绩单,毕业了要写回访。林晨看了,觉得挺好——钱要花得明白。小陈还提出一个想法:资助名单不搞,每一笔钱花在谁身上,都在基金简报里公开。林晨听了,当即拍了板:这个好。他要的不是名声,是让每一分钱,都落得堂堂正正。
第一批资助的学生,一共有二十人。来自全国各地——有学厨艺的、有学编程的、有学设计的。每个人,都写了一封申请信我叫XX,我来自XX,我想学XX,因为XX。
林晨看了所有的申请信。每一封,都看完了。有些信,让他想起了当年的林浩——我想学厨,但我没有钱。如果有人能帮我,我一定会好好学。字迹歪歪扭扭,写得很用力,信纸上还有一点被水渍洇开的痕迹。他看得很慢,看完一封,在心里叹一口气。这些孩子,跟当年的林浩、跟他自己,没什么两样——都只是缺一个机会。有几封信,他看完合上,又打开再看一遍。方老师在旁边递过来一沓资料:林总,这是审核要用的。他接过来,说:慢慢审,别急。每一个,都得对得起人家写的那封信。
他让方老师——所有符合条件的学生,都资助。不要因为钱不够,就不资助。钱不够,我再加。
方老师说——林总,你这样做——助学基金,会越做越大。
越大越好。越大,能帮的人越多。
他把这话说完,又补了一句:方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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