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香港回来之后,林晨花了一周时间,把考察的数据整理成了一份详细的报告。
这一周,他把大部分心思都扑在报告上。白天在中央厨房的办公室处理日常事务,晚上回家,等苏婉睡了,一个人钻进书房整理数据。书房里摊满了他在香港画的表格、拍的照片、记的笔记本。苏婉半夜起来倒水,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端了一杯热牛奶进来,什么都没问,轻轻放在桌上,又掩门出去了。
报告分四个部分——市场分析、选址评估、财务测算、风险评估。
市场分析部分——香港餐饮市场年营收大概一千二百亿港币,其中中餐占了大概百分之四十。高端中餐市场大概一百亿港币,年增长率大概百分之五。市场够大,增长够稳。
选址评估部分——看了十二个位置,最终筛选出三个候选。铜锣湾一个、中环一个、尖沙咀一个。三个位置各有优劣——铜锣湾人流量最大,中环白领最多,尖沙咀游客最多。林晨在每个候选位置旁边都标了备注:铜锣湾适合打品牌,中环适合做白领生意,尖沙咀适合做游客生意——但游客生意季节性太强,旱季旺季差别很大。
财务测算部分——开一家店,总投资大概五百万港币。月营收大概四十万港币,月利润大概十万到十五万港币。投资回报周期大概三年到四年。这几个数字,林晨反复算了三遍——他年轻时写代码有个习惯,重要的数据算三遍,确认没有误差才敢用。
风险评估部分——主要风险有三个。租金风险——香港租金高,且每年递增,如果营收达不到预期,租金压力会很大。人工风险——香港人工成本高,一个厨师月薪大概两万到三万港币,是深圳的两到三倍。文化风险——香港人的口味和消费习惯跟深圳不一样,需要时间适应。
报告写完之后,林晨把林枫、林浩、小宇叫到一起,开了一次会。地点在晨枫·雅的包间,泡了一壶铁观音。
这是香港考察的报告。你们看一下。
三个人传阅了报告。林浩翻得最慢——他不常看报表,一行一行地读。小宇看得快,看完又翻回前面,对着数据琢磨。
林晨先开口。数据很详细。但我还是那个观点——投资回报周期太长了。三年到四年,变数太大。万一香港经济下行,或者政策变化,五百万可能就打水漂了。
林浩合上报告,搓了搓手。叔,我不懂财务。我只懂做菜。如果去香港开店,菜品要不要改?香港人的口味跟深圳不一样。深圳人喜欢吃辣,香港人喜欢吃清淡。如果按深圳的菜单做,香港人可能不买账。
林浩这句话,正好戳中了林晨的顾虑。香港菜讲究原汁原味,清淡、重火候;晨枫的招牌菜却偏重口——牛腩、猪扒,都是酱汁浓郁的路子。硬搬过去,大概率水土不服。
小宇放下报告。大伯,我有个想法。不一定对,你听听。
你说。
我觉得——现在去香港,时机不太对。小宇说。晨枫在深圳还没做到第一品牌。深圳人提到快餐,会想到真功夫、想到大家乐、想到麦当劳——但不会第一时间想到晨枫。品牌认知度还不够强。如果现在去香港,深圳的市场还没做透,香港的市场又做不起来——两头都不讨好。
林晨看着小宇,有点意外。
小宇,你这个分析——比我想的还深入。
大伯,我虽然不懂做菜,也不懂财务。但我懂一件事——品牌。品牌不是在哪里开店消费者心里有没有你。消费者心里没有你,你在哪里开店都没用。
林晨沉默了几秒。
小宇说得对。品牌不是在哪里开店消费者心里有没有你。深圳人心里还没有晨枫——至少还没有第一品牌的认知。如果现在去香港,分散了精力,深圳的市场可能被别人抢了。
那你的建议是?
我的建议是——暂缓香港。先把深圳做深做透。等深圳人提到快餐就想到晨枫的时候,再去香港。那时候,品牌有基础了,团队有经验了,资金更充裕了——成功的概率更大。
林晨看了看林枫和林浩。
林晨点了点头。小宇说得对。
林浩也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对。
好。那就暂缓香港。
林晨在报告的第一页,用红笔写了一行字——暂缓香港。聚焦深圳。先深后广。
他把报告收进了抽屉里。不是扔掉,是留着。等深圳做透了,再拿出来。
会后,林晨把小宇单独留了下来。
小宇,你今天说的那番话——让我很意外。
大伯,我说错了吗?
没有。说得很好。比我想的还深入。林晨说。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
从你让我管第六家店开始。小宇说。管店的时候,我发现一件事——同样的产品,同样的价格,同样的位置——有的店生意好,有的店生意不好。区别在哪里?不是产品,不是价格,不是位置——是品牌。顾客认不认可你这个品牌,决定了他们进不进你的店。
那你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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