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发现自己对钱麻木了的。
那天他去银行办一笔转账——晨光助学基金要给新一批受助学生打款,一共二十个人,每人每学期五千块,合计十万块。他站在银行柜台前面,柜员把转账单递给他签字。他拿起笔,在签名栏里写了两个字,然后把单子推回去。
柜员看了一眼单子,又看了一眼他。林先生,您确认转账金额是十万元吗?
确认。
好的,请稍等。
柜员在电脑上操作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已转账成功。请问还有其他业务吗?
没有了。谢谢。
林晨走出银行,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手机。银行APP推送了一条消息——您尾号XXXX的账户支出100,000元,余额8,472,361元。
他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他把手机锁了,放进口袋,走向停车场。
三年前,他转出十万块的时候,手会抖。不是真的抖,是心里抖——十万块是他三个月的工资。每一笔大额支出他都会反复确认,转账之前要看三遍账号,转完之后要看三遍余额。
现在他转出十万块,跟买一杯咖啡差不多。他想了想,不是麻木了。是这十万块要做的事,比这十万块本身重要。
他开车回中央厨房的路上,经过了一个公交站。公交站旁边有一个卖烤红薯的大爷,推着一辆三轮车,车上放着一个铁桶,铁桶里装着炭火和红薯。红薯在炭火上烤得皮焦肉软,香味从铁桶里飘出来,飘过公交站,飘过人行道,飘进林晨的车窗里。
林晨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走到三轮车前面。
大爷,红薯怎么卖?
五块一个,十块三个。
来三个。
大爷用火钳从铁桶里夹出三个红薯,装进一个纸袋里,递给林晨。红薯烫得纸袋都软了,热气从袋口冒出来,带着炭火和焦糖的香味。林晨接过纸袋,给了大爷十块钱。
大爷接过钱,看了他一眼。你是那个——电视上那个?
什么电视?
深圳台。那个开餐厅的。米其林。
林晨愣了一下。您看过那个节目?
看过。大爷说,我孙女给我看的。她说这个叔叔以前也是打工的,后来开了餐厅,评上了什么星。
米其林一星。
对,米其林。大爷把火钳放回铁桶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我孙女说,她以后也要学做饭,也要评那个星。
林晨看着大爷。大爷大概六十多岁,脸上有很深的皱纹,手上有炭火烧出来的茧子。他的三轮车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烤红薯三个字,字是用粉笔写的,有些笔画已经模糊了。
您孙女多大了?
十二。上六年级。
她喜欢做饭?
喜欢。大爷说,她妈在电子厂上班,晚上回来晚。她放学回家就自己做饭。炒土豆丝、西红柿炒蛋、煮面条。做得不好吃,但她喜欢做。
林晨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大爷。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您孙女想学做饭,可以来我们餐厅看看。不是来吃饭,是来看看厨房是什么样的。
大爷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名片上印着晨枫餐饮 林晨,下面是电话号码。他把名片翻过来,背面印着晨枫的Logo——六边形边框,枫叶剪影,晨枫绿。
这个是真的吗?大爷问。
真的。
大爷把名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胸前的口袋里,用手按了一下。谢谢。
不用谢。
林晨拿着三个烤红薯回到车上。他把纸袋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引擎。红薯的香味在车里弥漫开来,混着炭火和焦糖的味道,像小时候冬天在路边买的那种。
他拿起一个红薯,剥开皮,咬了一口。红薯很甜,很糯,很烫。烫得他舌头麻了一下,但他没有吐出来,而是含在嘴里,等它凉一点再咽下去。
他想起了一件事。五年前,他失业的时候,有一次路过一个烤红薯摊,想买一个。他站在摊前看了几秒,然后走开了。不是因为五块钱太贵。是觉得一个失业的人,不该吃烤红薯。红薯是热乎的,日子是冷的,不配。
现在他买了三个。没看价格。红薯还是那个味道,炭火烤的,皮焦肉软,烫手。他咬了一口,甜味从舌尖漫开来,暖的。
他把红薯吃完,把皮扔进纸袋里,擦了擦手,继续开车。
下午,他去了晨光助学基金的办公室。
办公室在中央厨房的二楼,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的小房间,里面摆着两张桌子、两台电脑、一个文件柜。基金会的专职人员只有一个——一个叫小周的姑娘,二十五岁,刚毕业两年,学的是社会工作。她一个人负责审核申请、联系学校、发放助学金、跟踪受助学生的学业情况。
林晨到的时候,小周正在打电话。她在跟一个受助学生的班主任沟通——那个学生最近成绩下滑了,班主任想了解一下是不是家庭出
>>>点击查看《AI时代:码农的涅盘重生》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