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半,手机闹钟还没响,林晨就自己睁开了眼睛。
窗帘缝隙里透进鹏城初夏的晨光,在卧室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线。他静静躺了几秒钟,感受着胸腔里那股平静而有力的心跳——没有前几个月再次失业时的慌乱,也没有面试前的紧张,只有一种清晰的、沉甸甸的期待。
今天,是他入职T厂的日子。
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间的水流声都比平时轻快。林晨站在镜子前,仔细刮着胡须。下巴的线条比半年前清晰了些——那些熬夜学习、焦虑失眠的日子,终究还是留下了痕迹。但镜子里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明亮。
他换上了半个月前特意购置的“战袍”:一件浅蓝色牛津纺衬衫,质地挺括但不刻板;深灰色休闲西裤剪裁合身;脚上是那双穿过几次但保养得很好的棕色皮鞋。不是程序员标配的格子衫牛仔裤,也不是金融人士的整套西装,而是介于两者之间——既体现技术人的务实,又透出对新环境的尊重。
“爸爸好帅!”
卧室门口探进一个小脑袋。乐乐穿着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却已经咧开嘴笑了。
林晨转过身,蹲下来揉了揉儿子的头发:“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因为今天是爸爸去大公司上班的第一天呀。”乐乐跑过来抱住他的脖子,“妈妈说了,今天要早早起来给爸爸做‘入职大餐’!”
厨房里传来煎蛋的香味和锅铲碰撞的轻响。林晨牵着乐乐的手走到餐厅,苏婉正把两片煎得金黄的吐司摆进盘子,旁边是嫩滑的炒蛋和几片培根。餐桌中央,一小瓶插着白色百合的花瓶静静立着——那是昨天苏婉特意去花市买的。
“这么隆重?”林晨笑着拉开椅子。
“当然要隆重。”苏婉解下围裙,在他对面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林晨,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入职日啊。”
“不只是入职日。”苏婉轻轻摇头,“是你在家再次闭关一百八十三天后,重新走向社会的第一天;是你从跨境电商码农转型为AI算法工程师的‘毕业典礼’;是我们家这艘小船,在风雨飘摇将近一年后,终于驶入新航道的起航日。”
她说这些话时,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落进林晨心里。
乐乐似懂非懂,但也跟着说:“爸爸最厉害了!”
林晨拿起筷子,夹起一片培根放进嘴里。咸香在舌尖化开,混合着炒蛋的嫩滑和吐司的麦香。这顿早餐的味道,他会记住很久。
“其实昨晚我失眠了。”他忽然说。
苏婉看着他:“紧张?”
“不是紧张。”林晨想了想,“是……有点像高考前夜。你知道自己准备好了,试卷上的题大部分都会做,但还是忍不住想,考场里会是什么样子?监考老师严不严?旁边的同学会不会影响你?”
“那你现在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林晨喝了口牛奶,“考场就是职场,试卷就是项目,监考老师就是老板和同事。而我——”他顿了顿,“我不是去考试的,我是去解题的。带着我这几个月学到的所有东西,去解那些真正有价值的问题。”
苏婉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种“我早知道你会这样”的了然。
七点二十分,林晨检查了一遍背包:笔记本电脑、充电器、入职通知书打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几张一寸照片——都是HR邮件里要求带的。最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塞了进去。那是他自学AI期间记的笔记,里面不仅有技术要点,还有那些灵光一闪的想法,包括昨晚关于用NLP技术优化投资系统的草图。
“走吧,我送你去电梯。”苏婉拿起钥匙。
“我也要送!”乐乐急忙从椅子上跳下来。
“爸爸,T厂的大楼是不是特别高?”乐乐仰头问。
“嗯,听说有四十多层。”
“比我们学校还高吗?”
“高多了。”
“那爸爸以后就在那么高的地方写代码吗?”
林晨笑了:“对,在很高的地方,写很厉害的代码。”
晨风扑面而来,带着小区里榕树和桂花的混合气息。鹏城的早晨总是忙碌的,上班族们拎着早餐匆匆走向地铁站,送孩子的电动车在门口排起小队,保安大叔在岗亭里喝着茶看早间新闻。
林晨站在单元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就送到这儿吧。”他转身对妻儿说。
苏婉点点头,上前帮他理了理衬衫的领子。她的动作很轻,手指拂过他锁骨的位置,那里曾经因为长期伏案工作而有些僵硬,这几个月被她按揉过很多次。
“晚上想吃什么?”她问。
“你做什么我都吃。”
“那不行,今天得吃点好的。”苏婉想了想,“我买条鲈鱼清蒸,再炖个排骨汤。乐乐,晚上我们给爸爸庆祝,好不好?”
“好!”乐乐用力点头,然后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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