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显得格外安宁。林晨站在床边看了会儿儿子,轻轻给他掖了掖被角。
躺下后,林晨却有些睡不着。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技术要点:Transformer架构的注意力机制、BERT和GPT的区别、模型蒸馏的具体实现、量化交易系统中风险控制模块的设计逻辑……
“睡不着”?苏婉在黑暗中轻声问。
“嗯,脑子里东西太多”。
“那就别想了,深呼吸,放松”。苏婉侧过身,手轻轻搭在他手臂上,“想想开心的事。比如……等面试过了,咱们带乐乐去海边玩?他念叨好久了”。
“好”。林晨闭上眼睛,尝试放空思绪。
鹏城的夜晚并不安静,远处隐约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楼上邻居家还有电视的声响。但这些声音反而让林晨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这就是生活,真实而琐碎的生活。
他想起这几个月走过的路:从被裁员那天的茫然无措,到自学AI时的磕磕绊绊,再到开发投资系统初见成效的喜悦,以及一次次面试失败后的调整和坚持。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每一步都让他变得更扎实。
明天要见的陈博士,是T厂AI部门的负责人,也是行业里公认的技术大牛。王工说,陈博士面试时最喜欢问“为什么”,喜欢追问到问题的物理本质。这恰恰是林晨这几个月训练出来的思维方式——不满足于表面的API调用,而要理解底层的数学原理和实现逻辑。
“代码可以骗人,但逻辑不会”。林晨在心里默念着自己常说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生物钟准时把林晨叫醒。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换上那套专门为面试准备的深蓝色西装——这还是三年前买的,幸好身材保持得不错,穿上还算合身。
厨房里,苏婉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煎蛋、牛奶、全麦面包,还有一小碟水果。
“怎么起这么早”?林晨有些意外。
“陪你吃早餐”。苏婉把煎蛋装盘,“面试是十点对吧?你九点半到就行,别去太早,在楼下转转调整状态”。
林晨点点头,在餐桌前坐下。乐乐还在睡,家里很安静,只有煎蛋在锅里轻微的滋滋声。
“紧张吗”?苏婉把牛奶递给他。
“有点,但更多的是期待”。林晨咬了口面包,“就像准备了很久的考试,终于要上考场了”。
“那就好”。苏婉在他对面坐下,“记住,你不是去求一份工作,你是去展示你能做什么。T厂需要人才,你也需要平台,这是双向选择”。
七点半,林晨吃完早餐,最后检查了一遍要带的材料:简历、项目介绍打印稿、笔和笔记本。投资系统的手机端他也会带上——虽然大概率不会展示,但万一聊到相关话题,可以作为一个实际案例。
出门前,他推开卧室门看了一眼。乐乐还在睡,小嘴微微张着,睡得很香。
“爸爸加油”!——昨晚睡前,乐乐抱着他的脖子说的这句话,此刻又在他耳边响起。
八点整,林晨走出家门。早高峰的地铁站人潮涌动,他随着人流走进车厢,找了个角落站着。西装革履的上班族、背着书包的学生、拎着菜篮的老人……每个人都在奔赴自己的目的地。
林晨看着车窗上映出的自己——三十五岁,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眼神比几个月前清澈了许多。那是一种经过沉淀后的坚定。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婉发来的微信:“路上小心,到了说一声”。
紧接着,又一条:“不管结果如何,晚上咱们都出去吃顿好的。我请客”。
林晨笑了,回复:“好”。
地铁在隧道中疾驰,窗外的广告灯箱连成流动的光带。林晨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最后过了一遍可能被问到的技术问题。
九点十分,地铁到达深大站。林晨走出车厢,随着人流上到地面。
鹏城的天空湛蓝如洗,T厂那座标志性的双子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大楼前的小广场上,已经有不少人在走动,有的行色匆匆,有的三三两两站着聊天。
林晨没有直接进大楼,而是按照苏婉的建议,在广场边的长椅上坐下。他从包里拿出水杯喝了口水,看着眼前这座象征着中国互联网巅峰的建筑。
三年前,他陪客户来过一次T厂,当时只是羡慕这里的工作环境。没想到三年后,他会以求职者的身份坐在这里。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母亲发来的语音消息。
林晨点开,母亲那带着家乡口音的普通话传出来:“晨晨啊,妈刚给你算了一卦,说是今天运势很好!你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晚上记得给妈打个电话啊”。
林晨忍不住笑了。母亲信这些,每次家里有大事都要算一卦。虽然他不信,但这份心意他懂。
他回复:“知道了妈,我会好好表现的”。
九点二十五分,林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朝T厂大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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