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四十分,林晨的手机在书房桌面上震动了一下。
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三块屏幕。中间的主屏是PyCharm编辑器,上面是他正在重构的“多因子风险平价模型”代码,左侧屏幕显示着实时回测曲线,右侧则滚动着今天的A股行情和几个期货主力合约的跳动。手机震动时,他的目光甚至没有从屏幕上移开半秒,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如飞,试图解决一个困扰了他两小时的协方差矩阵数值稳定性问题。
父母昨天下午到的。出乎意料的是,沟通比预想中顺利。或许是看到儿子眼里那种久违的专注光芒,或许是林晨展示的那个有着复杂图表和实时跳动着微小盈利数字的交易监控界面,让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的父母隐约感觉到“儿子在干一件正经的、有门槛的事”。父亲只是抽着烟,问了句:“这个……稳当不”?母亲则更关心他每天坐在电脑前十几个小时,身体吃不吃得消。房贷的压力他们懂,没再多追问,只是叮嘱注意身体。林晨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紧迫感——他必须尽快让系统稳定盈利,用实实在在的数字证明这条路走得通。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连续两声。
林晨皱了皱眉,瞥了一眼。是企业微信的告警推送,他自建的监控系统发来的:“策略‘CTA_趋势_15min’于14:55触发健康度警告:近3小时信号连续度低于阈值(0.8),疑似市场状态切换或策略失效,建议人工复核”。
他立刻切换到监控面板,调出该策略的详细日志和近期信号图。果然,下午两点后,螺纹钢主力合约进入窄幅震荡,策略发出的开仓信号在盈亏边缘反复摩擦,连续几次小额亏损。“市场噪音增大,趋势策略暂时不适应”。他喃喃自语,手指快速操作,将该策略权重临时调低,同时启动备用的一套“均值回归”子策略。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大脑高速运转,评估着调整对整体投资组合的影响。
处理完警报,他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15:52。好像忘了点什么?念头一闪而过,但立刻被另一个技术问题覆盖——他刚刚调用的均值回归策略,其参数是基于过去三个月数据训练的,是否需要针对当前这种突然的震荡市进行快速在线微调?他点开另一个Jupyter Notebook,开始编写几行代码,测试一个简单的在线学习模块。
时间悄然流逝。
鹏城南山区,阳光幼儿园大礼堂。
舞台上,一群穿着小蜜蜂服装的五岁孩子正在表演舞蹈《勤劳的小蜜蜂》。音乐欢快,孩子们动作稚嫩却认真。苏婉坐在家长区靠前的位置,举着手机,镜头紧紧跟着其中一只“小蜜蜂”——她的儿子乐乐。
乐乐扮演的是领舞的小蜜蜂,头上戴着颤巍巍的触角,脸上画着红扑扑的腮红。他跳得很卖力,眼睛时不时瞟向台下,似乎在寻找什么。当音乐进行到一段独舞时,乐乐按照排练好的,转向舞台右侧,做了一个展示的动作,目光也顺势扫向那边家长席的角落——那是之前说好爸爸会坐的位置。
位置上坐着一位陌生的老爷爷。
乐乐的小脸明显愣了一下,动作微微一顿,但很快又跟上节奏,只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里多了点困惑和失落。
苏婉捕捉到了儿子这一瞬间的变化,心里轻轻一叹。她早上出门前还特意提醒过林晨:“下午三点半,乐乐表演,别忘了”。林晨当时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中午她打电话提醒,电话里传来键盘声和林晨心不在焉的回应:“知道了,记得,我定闹钟”。
显然,闹钟要么没定,要么响了也被无视了。
表演结束,孩子们谢幕。乐乐下台后,飞快地跑到妈妈身边,第一句话就是:“妈妈,爸爸呢”?
苏婉蹲下来,整理了一下他汗湿的头发和歪掉的触角,柔声道:“爸爸……临时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处理,抽不开身。他让妈妈给乐乐拍了好多漂亮的视频,回家一起看,好不好”?
乐乐的小嘴瘪了瘪,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一层水汽,但他很懂事,没有哭闹,只是低下头,小声说:“可是……我跟小胖说,我爸爸会来的……他爸爸都来了”。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被父亲扛在肩膀上的胖小子。
苏婉心里一酸,把儿子搂进怀里:“爸爸真的很想来,但工作实在太急了。你看,这是爸爸让我带给乐乐的花”。她变魔术般从包里拿出一小束提前准备好的卡通花束(其实是昨天顺便买的),塞到乐乐手里。
乐乐拿着花,情绪稍微好了点,但那份失望,明明白白写在依然蔫蔫的小脸上。
晚上七点半,林晨被胃部的饥饿感唤醒,才从那种沉浸式的“心流”状态中脱离出来。他成功为均值回归策略嵌入了一个轻量级的在线学习逻辑,初步回测显示,在震荡市中的适应速度提升了约30%。成就感驱散了疲惫,他伸了个懒腰,听见客厅传来电视声和父母低声聊天的声音。
走出书房,母亲立刻从厨房端出一直温着的饭菜:“忙完啦?快吃饭。婉婉带乐乐去楼下玩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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