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隔台相望,一个白衣胜雪、面如冠玉,一个黑衣如墨、眉目清俊,倒真如一幅水墨画中的双峰对峙,各有各的挺拔与风流。
姚子阳见状,不免再度开口道:“清宁师弟,昨日我们约定……”
路宁对此人最是看不惯,敌意甚至还在打伤石亦慎的翁朔之上,闻言甚至懒得听他说完,直接打断道:“不必再说了,请翁道友赐下题目来吧。”
他也真是硬气,明知对手厉害,却还是任由龙虎派弄鬼,便是仗着自家修行功深、底蕴深厚,要堂堂正正碾压对手。
至于翁朔会出下多么难的题目来,路宁却完全不在意,一者是他艺高人胆大,二者已经走到了眼下这一步,众目睽睽之下,要是这位龙虎金丹三绝之首的翁朔还敢像高元澈、孙王仲那般彻底不要面皮,那龙虎派也就真不配为道门正宗之一了。
因此路宁早就算定,对方一定会不惜一切限制自己剑气雷音的剑术,但也一定要在旁的什么方面胜过自己,否则龙虎派的脸面,就要被这些弟子们丢尽了。
至于姚子阳,此人外表疏阔大方,内中阴损狡诈,必定还会暗中在镇魔殿动手脚捣乱。
故此今日之战路宁也知十分艰难,明面上是一对一公平较技,实则却是一对三,敌人分别是翁朔,姚子阳,以及高居所有人之上,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实则随时有可能亲自出手的介相真人。
“今日之战,实乃是我生平一大凶险之事,一不小心便会招惹元神真人出手……只是我路宁又岂是甘心忍气吞声之辈?区区元神,却自吓不到我也!”
路宁心中暗忖,却不再发话,要等着对手施为。
果然如他所料,翁朔左顾右盼、惺惺作态了一番之后,方才拱手略施一礼,开口道:“清宁师弟,昨日你与张铁冠师弟见那一阵,翁某在台下看得仔细,汝的佛门神通与一身武道功底果然了得,连张师弟那四尊神将都拦不住你,算你还有几分本事。”
他这番话说得依旧十分傲慢,而且似乎连张铁冠也并没有放在眼中,路宁却微微颔首道:“听闻翁师兄符剑双绝,今日想必是要以符法赐教了?”
翁朔微微一笑,“你倒是聪明,师弟虽然佛门神通厉害,拳脚、剑术乃至神识、道心,都极有可观之处,但翁某却曾听人说,师弟的根本道法乃是紫玄山五大真传之中的紫府玄功,尤擅雷法。”
“当年在蜀地牛眠山,师弟便曾经以雷法胜了本门张静溪师弟的八法神符配合玄兵印,此事在龙虎派中传播甚广,翁某却不大相信,一直想找机会见识见识。”
他说到此处,眼中神光暴涨,盯住路宁道:“今日你我既然有缘在龙虎台上相遇,翁某便向师弟领教一番雷法之术……不知清宁师弟可愿指教一二?”
翁朔自恃极高,其实根本看不上眼前之敌,而且不光是路宁,其实就连张铁冠乃至姚子阳等人也不在他的眼中。
只是此时这一番话却是青城派的崔宣真人教他说的,他不好违逆这位青城派的元神真人,所以才照本宣科,如此复述了一遍。
翁朔之言一出,台下便再次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路宁却没有露出半分意外之色,仿佛早就料到翁朔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般。
只见这位黑衣道人负手立在原地,目光平静地与翁朔对视了一眼,直接点了点头道:“好,就比法术。”
翁朔见路宁答应得这般爽快,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意外之色,他原本以为路宁以剑术名动天下,必定为此下了无数苦功,此人入道才六十余年,一路修行到金丹九转,就算再天才,也少了岁月积淀。
若是时间都用来磨练剑术的话,根本道法上花的功夫自然就少了。
而翁朔自己亦是一时天骄,却依旧是修炼了两百余年时光,这才剑符双修,力压群英,故此以己度人,觉得路宁的雷法再强,也必定远逊剑法,面对自己的邀战,至少会略作推脱,或者提出一些折中的条件。
可他却不曾想到,路宁居然半分犹豫也无便直接应了下来,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暗自忖道:“此人要么是胸有成竹,要么便是碍于紫玄山的面子不肯示弱。”
“不过既然答应了,那汝今日之败,却须怪不得我了。”
当下翁朔也不客气,右臂轻轻抬起,五指在身前虚空之中缓缓一划,便见一道细如蚕丝的白光从他指尖流出,如同一支无形的朱笔,在虚空之中画下一道弯弯曲曲的符纹。
那符纹初现时不过尺许长短,可随着翁朔指端的动作越来越快,整道符纹便如同一条被惊动了的银蛇,骤然舒展开来,向四面八方延伸扩散。
路宁凝神望去,只见那符纹在空中蜿蜒游走,渐渐勾勒出一个栩栩如生的形状,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大鸟,鸟首昂然向天,双翼展开足有丈许来宽,尾羽拖曳着十一颗细小的光点,如同天上群星坠落凡间,正是二十八宿之中的危月燕之形。
此符一成,翁朔周身的气息便骤然一变,那原本富贵逼人的傲然气机仿佛被一层极薄的银色光膜覆盖,整个人从内到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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