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征骁薄唇吐出两个字。
腿一蹬,离合松开,油门直接踩死!
军用吉普的排气管爆出一团浓烈的黑烟,四个轮胎在原地挠出两道焦黑的印子。
车身犹如出笼的野兽,猛地从阴影里窜了出去!
陆征骁根本没开大灯。
就借着头顶那点惨淡的月光,吉普车从另一头的货运侧门狂飙而出,死死咬住前头那俩忽明忽暗的红车尾灯。
狂风顺着半降的车窗疯狂往里灌,把沈初音的长发吹得向后飞舞。
她连头顶的防滚把手都没碰。反手扯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死。
顺手从帆布包里摸出旧牛皮笔记本和钢笔,直接摊在修长的腿上。
“路线不对。”沈初音借着仪表盘那点光,笔尖在纸上刷刷游走,几笔就勾出了海市西郊的交通网。
前头的黑车在坑洼的土路上疯狂走位,扬起的漫天黄土直扑吉普车的挡风玻璃。
陆征骁眼皮都没眨一下,宽大的手掌稳如泰山地把控着方向盘。
烂泥路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要移位,吉普车偏偏在他手里服帖得跟长了眼一样,精准避开每一个深坑。
这车技,野到没边,狂到没谱。
“他不往主城走,在往西郊外环绕。”沈初音笔尖在纸上重重戳下一个黑点。
“报路线。”陆征骁死盯着前面那辆车,语气四平八稳,稳得跟在自家后院溜达没两样。
“外环往北三公里,有个老式铁路道口。平交路,没立交桥。”沈初音抬腕看表。
“十点三十二分。”
她脑子里那台人肉计算机疯狂运转。
“我看过海市的列车时刻表。每天十点三十五分,有一趟拉煤的重型货运专列,准时过那个道口。”
沈初音啪地合上牛皮本,把笔往兜里一揣。头脑清醒得简直不当人。
“对方算准了时间,他要抢在栏杆放下的最后一秒冲过去。”
“一列满载的重型火车开过去,少说得卡个十来分钟。”
她偏头看向陆征骁凌厉的侧脸。
“这点时间,够他跑得连尾气都闻不着。这波操作挺骚。”
“追得上么?”陆征骁猛打方向。
吉普车底盘发出牙酸的扭曲声,一个暴力甩尾,轮胎擦着路肩碎石,硬生生切上外环平整的主干道。
“三公里,他差咱们四百米。”沈初音视线扫过转速表,给出精确到个位数的数据。
“把转速拉到三千五,能行。”
“好。”
陆征骁脚下发力,一脚把油门踹到底。
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西郊公路上彻底爆开。转速表指针疯狂跳动,直逼红线危险区。
吉普车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生生拉平了距离。
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前头空旷的路面上,道口信号灯急促的红光闪烁刺眼。
叮叮叮的警报声划破夜风,催命一样响个不停。
铁轨远端,传来重型列车碾压钢轨的轰隆巨响。连着脚下的柏油路皮都在震。
刺眼的火车大灯光柱从侧方横扫过来,照亮了半边夜空。
黑车司机急眼了,仗着自己车身底盘矮,油门死踩到底,奔着正在降下的红白道口栏杆硬冲!
红白相间的栏杆越压越低。
十米。五米。
刺啦。
金属刮擦声极度刺耳。黑车的车顶硬生生蹭掉栏杆底下的一大片漆皮,火星子乱迸,险之又险地钻过铁轨!
就在这当口,拉煤的庞大专列车头已经逼到跟前!
栏杆还在往下死压,留给后车的缝隙顶多剩下一米五。
军用吉普的车身高度摆在这,硬撞过去,绝对是车顶掀翻车毁人亡的下场。
对讲机里全是上校绝望的咆哮。
“陆征骁!刹车!过不去了!”
沈初音连眼皮都没眨,直接伸手死死攥住车门扶手。
陆征骁脚底下的油门,不仅没松,反而一脚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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