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树容不知找的是哪里的门路,早上接通那通电话后,不过一个下午,京市十一中的录取的通知书和校服就这么放在江惟亦床上。
正值盛暑,江惟亦看着床上的夏季校服,白色立领Polo短袖,领子是雾霾蓝色,裤子也是雾霾蓝,相互呼应,简约大气的设计,洋溢出几分青春活力。
江惟亦对十一中的印象算不上陌生。
前世,她自己挣了学费,在阳城上高中,后来高三时,学校组织研学。
别的学校去研学,最好的可以出国出省,再不济的也可以去本地的博物馆和游乐园。
她的学校就比较特立独行,抠抠搜搜度过了两年,高三那年,校领导不知是脑洞大开还是受了刺激,竟斥下巨资,带着高三三个重点班前往京市十一中研学。
当时班上不少同学哀声怨道,可对于那时的江惟亦来说,能去大城市一趟,已经足够幸运。
那是她第一次来到京市,也正是在那次研学,她遇到了魏书砚。
魏书砚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和床上这套一模一样,从十一中教学楼慢悠悠走下来。
他目不斜视,淡泊的眸只是疏懒地看着前方。
只一眼,江惟亦鬼使神差地沦陷在他的眼神中。
他骨节分明的指节拧开瓶盖,仰头喝水时,眸向下垂,长睫在他眼下落了一道弯弧的阴影。
魏书砚喉结上下滚,喝了几口,将瓶盖拧好。
江惟亦那么多年的人生里,从没有时间去思考爱,不仅是爱情,而是所有爱。
爱和喜欢对于她而言足够奢侈。
她想得最多的便是,如何收拾江志杰的烂摊子,如何让自己逃离这样破败不堪的家庭。
那是她第一次体会过心动的感觉。
原来心动不一定是心跳加速,也可能是某一瞬间,心跳变缓,世间万物在那一刻都为她的心动静止。
她不可否认,那样的情感叫暗恋。
可她和魏书砚确实没有缘分,第一眼记住他之后,江惟亦几乎有五年没再见过他。
她知道魏书砚上了京大,也知道他成绩优异,家庭幸福,是人人艳羡的天之骄子。
可当江惟亦再次遇见魏书砚时,她以周让金丝雀的身份出现,而魏书砚是周让的发小。
因为身份悬殊,这份暗恋,她硬生生藏了好几年。
夕阳西斜,巷子里的喧闹声逐渐放大,邻里间谈笑、开关门的声音接连不断,日常的声响让空冷的房子多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沈树容已经出门了,打扮得相当漂亮,她人本就高挑,江惟亦遗传了母亲的身高,如今已经蹿到169cm。
想到沈树容,她脑子闪过一道光,母亲的声音犹在耳畔,她刚才和谁打电话来着?
好像是一位秦先生。
秦?熟悉的姓氏瞬间将她拉回上辈子的时候。
那时的沈树容并没有回阳城接她,她待在家乡上学,后来通过艺考上了传媒大学才来的京市。
上辈子的她已经有很久没见过母亲,只是过了很多年以后,她为了还债出道,靠着某部电影拿了新人奖,惹得圈内一阵眼红。
不知是谁挖出了沈树容的事,说她插足了别人的家庭,被一位姓秦的富家子弟包养。
那时有人拿这说事,有些嘴上没把的更是在周让面前大谈:“江惟亦莫不是遗传了她妈的性子,都喜欢被人包养。”
周让只是笑了一下,没接话。
无数难听的话江惟亦都听过,就连这句也只是笑着应付过去。
只是后来听马姐说,嘴上没把编排她的那个人破产了,从前做的恶事不知被谁被一件一件挖出来,最后锒铛入狱,也算是恶有恶报。
周让?
冷不丁地想到周让,江惟亦难抑地颤了颤。
周让初中后被周老爷子送去了美国,美其名曰接受更好的教育,实则是将大孙子周继放在身边抚养,他则是在美国偏远的地区随意找了个高中放养周让。
后来周让打破了周老爷子的放养计划,靠着自己的才智考上了麻省理工,狠狠在周老爷子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本以为是放养,却放养出一个全球排名第一的学校。
周老爷子和周继牙都碎了。
现在的他应该在美国,江惟亦不会再遇见他。
*
九月,酷暑依旧,假期的尾声在一片唉声叹气中结束。
江惟亦穿好校服,又扎了一个马尾,她站在镜子前前仔细检查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后背着书包下楼。
沈树容几乎夜不归宿,偶尔回来也只是收拾些衣服,很少住在这。
她在柜子那放了伙食费,不少钱,江惟亦拿了一百元,今天的一日三餐,再买一些学习用具和路上的车费,应该够了。
她买了个肉包和豆浆,昨晚没睡好,今天的胃口也一般,只是为了垫垫肚子。
才走出巷子不久,江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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