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少见到元凯如此失落的模样,就好像当初我非要跟他离婚的时候,他的那种眼神就像现在这样,很是无奈。
医生说:“既然你决定了,我就帮你开药,等一下吴护士教你怎么处理。”
“我要回家吃,还是?”
“最好在医院吃,在医院处理掉比较好。”
“这个药流是怎么操作的?”
关医生说:“空腹服药,阻断孕激素让胚胎停止发育、蜕膜坏死。多数人无明显痛感,少数会有轻微恶心或少量阴道流血。”
我惊问:“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吗?”
关医生摇摇头,续说:“不,还要返回医院空腹服药,医院留观六小时,这药诱发子宫收缩把孕囊排出。
确认白色孕囊排出后,出血如不超过月经量可离院。药流后一到两周,必须复查B超,确认宫腔无残留,必要时需清宫。”
我问:“啊,这个白色孕囊长什么样子?万一看不出来呢?”
“没关系,你可以叫护士的。”
“如果是在家里排出了呢?”
“最好不要,万一大出血的话,是要急救的。”
也许是因为关医生的这番话,让元凯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他忽然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发颤:
“医生,如果我们按刚才那个假设走下去,我老婆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有可能出现畸形。那……要是没有呢?”
关医生从病历上抬起眼,看了他一下,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宝爸现在是更心疼宝妈,还是更心疼孩子?”
“都有。”这是他的心里话。
“临床上,我们不能确诊这个胎儿一定会是畸形儿。”她把话说得很慢,“从理论上讲,确实存在一定概率,最后能生下一个健康的宝宝。”
元凯喉结动了动:“这个概率……很小吗?”
“是。”
元凯在现场打了个电话给他的父亲,详细说了这个事情。
元嵩跟元凯说:“你把手机拿给元心。”
“爸。”我喊着。
“阿凯说的那番话是真的吗?”
“对呀,医生说不太合适。”
元嵩顿了一会儿,说:“我跟你妈,现在祠堂,我们问下祖先吧!”
沈芸接过电话,说:“让你爸点香,请三个圣杯,如果请不到,那是天意。”
元凯抬头看了我一眼,说:“我爸妈说要问祖先。”
关医生一听,立即挑高了眉头,表示很疑惑。
过了一会之后,我听到电话那头,元凯的父亲问:
“列祖列宗在上,晚辈有急事求一卦,祖灵在吗?在即圣杯。”
两片木头落地的声音。
我紧张得捏紧了手机!
沈芸说:“圣杯。”
“元凯与元心结发数载,育二子。今又怀第三胎,医者经查,劝其堕胎。元凯心中不舍,乞祖宗明示,若胎儿健康,产时能保母子平安,赐两次圣杯。”
我听到“咚”、“咚”数声。
沈芸顿了一会儿,我听到她走了一段路,应该不在现场了。
她说:“元心,是两个圣杯。不过,我们现在是科学的社会,你还是要充分考虑医生的意见,而不是祖先的意见。”
“妈,那你觉得能留吗?”我问。
沈芸迟疑了一会,说:“我个人觉得不合适,你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胎儿在肚子里长大,你的脊椎负担是很重的。
再说了,你今年也39岁了,这都算是高龄产妇了!
还有,这孩子生下来,我跟你爸又得去带孩子,我们的老年生活都得帮你带孩子了!”
我说:“对啊,我也是考虑到这几点,我自己是不想要的,元凯有他的坚持。”
沈芸叹了口气:“你傻了呀,你干嘛事事都听他的?这身体是你的,又不是他的!
还有,你们在怀孕之前,难道就没有了解好情况吗?怎么你39岁了,还这么鲁莽、不知分寸?”
“我知道了妈,我知道怎么处理。”
沈芸说:“你别糊弄我,我可就把话撂在这里了。你要是非得生这个孩子,我跟你爸不会去帮你的。
咱们……主要是对孩子负责任,这个孩子,要是医生说了不行,那就不要!生孩子又不是网购个布娃娃,又不能退货!”
沈芸挂了电话。
我正准备让医生开药,没想到元凯说:
“医生,让我们再考虑一天。”
元凯载着我与两个孩子,直奔蜈田村大门斜对面的天后圣母庙,即妈祖庙。
这片草地,临近海湾,很多家庭来此处露营。
碧绿草地缓斜向不远处的大海,微带咸味的海风轻掀天幕边角。
几顶米白色天幕错落撑开,底下铺着格纹野餐垫,父母在折叠桌旁煮咖啡或摆水果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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