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台风,比气象台预报的还要凶悍,简直是发了疯的野兽,张牙舞爪地撕扯着整个小镇。
一夜过去,放眼望去,满目疮痍。
几乎所有的鱼塘都被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幸好元凯提前听了江涛队长的预警,把鱼全都捞出来送进了冻库,这才没让半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果园就更惨了,那些我们辛辛苦苦固定好的果树,在巨大的风力面前像麦秆一样脆弱,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水里。
全镇的电力系统彻底瘫痪,街道上一片死寂的黑。
黄色的泥水从田埂漫过来了,像一条愤怒的黄龙,吞噬了路面。
村里那些老旧的矮平房首当其冲,一楼瞬间被淹,家具像浮木一样漂在水里。
村民们被迫撤到了二楼。
可那简陋的二楼平时只用来堆杂物或睡觉,根本没有灶台,没法生火做饭。
就在这时,村委会打来了电话,声音急切:
“元凯啊,你们家那栋楼,三楼四楼能不能腾出来收留几个村民?
镇政府下了命令,全村符合条件的自建房,一律无条件征用安置受灾户!”
“没问题。”元凯一边脱雨靴一边干脆地应下,“我们家地势高,一楼没进水。就是三楼四楼还没通水电,我得赶紧上去接一下临时线路。”
全村的水电工都被召集起来了!
“好好好!有觉悟!那我们这就安排人过去,你也抓紧时间搞水电,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没多久,附近的村民便三三两两地往我们家聚集,基本上都是就近安排。
大家提着仅存的行李,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邻里的全然信任。
我们家的一楼厨房很快就被村委会征用了。
几个热心的村民挽起袖子,拿着菜刀在案板上咚咚咚地剁肉切菜,大锅饭的香气很快就压过了外面的泥腥味。
大弟扒在楼梯扶手上看热闹,仰头问我:
“妈妈,为什么今天家里来了这么多客人?大家都在切菜煮饭。”
我摸摸他的头,指着窗外肆虐的风雨:
“因为村里很多叔叔阿姨的家被水淹了,回不去啦。我们要互相帮忙,共渡难关。”
屋外是狂风暴雨,屋内却是热火朝天的人间烟火。
镇上派来的救援车也到了,卸下一床床厚实的棉被、干净的枕头,还有成箱成箱的面条、大米、矿泉水和常用药。
看着大家在昏暗的灯光下分食热粥,听着此起彼伏的乡音,我眼眶有些发热。
灾难面前,没有什么比这种守望相助的温情,更能让人感到踏实了。
屋外的暴风雨正盛,裹挟着大量蚊虫席卷而来,嗡嗡声在室内乱窜。
为了驱赶这些烦人的生物,三楼和四楼的空地上,有人点起了干艾草。
袅袅青烟升起,带着一股辛辣的草木气息,在昏暗的空间里盘旋。
我们把家里所有的风扇都拿了出来,插线板不够,大家就轮流用。
几个体质敏感的小孩被蚊虫叮咬后起了红疹,又哭又闹,实在没办法,只能跟着母亲转移到我们二楼。
幸好二楼装了严实的金刚纱窗,蚊子飞不进来。
大人们把席子铺在地板上,小孩们挤在一起,听着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和偶尔滚过的雷声,反倒睡得格外香甜。
元凯忙活了一整天,浑身汗水和泥水混在一起,黏腻不堪。
为了省下煤气给灾民做饭,他不敢用热水器,只能用塑料勺子舀着凉水,胡乱冲了冲身子,草草了事。
“这场台风折腾得够呛,真是累得半死!”
他瘫倒在床,几乎是哀嚎了一句,结果话音刚落,不到一分钟,沉重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他彻底睡着了。
我看着身边两个踢被子的小家伙,再看看窗外依旧肆虐的暴雨,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我淹没。
停电的夜晚闷热又潮湿,空气像凝固了一样,一丝风都没有。
屋子里只能靠着半截摇曳的蜡烛照明,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细弟最怕热,在燥热的空气中翻来覆去,哭得满脸通红,怎么哄都止不住。
我难受得都要哭出来了!
我咬咬牙,拧了个冰镇的冷毛巾,一点一点地帮他擦拭脖子、胳肢窝和胖乎乎的手脚。
凉爽的水汽渗进皮肤,他这才舒服了些,抽泣着慢慢睡去。
幸好我喂的是母乳,那个时候连口热水都没有,怎么泡奶粉呢?
看着孩子们终于安稳的睡颜,我靠在床头,心里五味杂陈。
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平日里再精明能干的人,此刻也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助。
我们能做的,除了互相扶持,竟然只有祈求与等待。
我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一个牢固的小区,洪水涌不进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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