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觉,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我从那个冗长又真实的梦境里挣扎着醒来,脑子还是昏沉沉的,仿佛还陷在另一个时空拔不出来。
元凯也醒了,正半眯着眼,一只手搭在我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了。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屋子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我的眼睛还没法完全睁开,只能嘟嘟囔囔地描述起那个梦。
“夫君,我做了一个梦!”
“嗯。”他咕哝了一声,嗓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
我望着窗外,脑海里还保留着刚才所有的场景,我仔细描述着梦:
“我梦见自己跟师兄师姐从山上下来,暮色渐浓,林间的光线斑驳陆离。
前方的脚步声和谈笑声越来越近,杂乱而喧闹。
师兄反应最快,身形一矮,竟直接变成了那只青灰色的蛤蟆,噗通一声,跳进草丛深处,只露出两只鼓鼓的眼睛警惕地张望。
师姐则轻盈一跃,裙袂翻飞间已化作一只色彩斑斓的灵鸟,悄无声息地栖在了高高的枝头。
而我,好像变成了一条蛇。
我没有落地游走,而是顺势缠绕在一棵古树的粗壮枝干上,茂盛的枝叶严严实实地遮掩住了我的身形。
我们就这样各自隐匿,静静地等待着那群古代人走过。”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些,示意他在听。
“有一帮古代人簇拥着走了过来,步履整齐,甲胄碰撞发出轻微的金属声。
看他们的衣着,宽袍窄袖,腰束革带。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五官虽还未完全长开,身量却已很高,骨架宽大,隐隐透出日后威震天下的体魄。
他脸型方正,下颌线条利落,肤色是养尊处优的白净,只在眉宇间凝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出他生得极为英俊,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顾盼之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
那是被万千宠爱与权力浸润出来的气度,绝非寻常世家子弟所能比拟。
他似乎心情极好,一边走一边随手折下路边的枝条把玩。
身旁的侍卫和臣子,亦步亦趋,却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护着。”
我顿了顿,继续道:“在梦里面,好像今天是这个男孩的生辰,旁边那几个成年人给他准备了惊喜。
这个高挑的男孩,在树上寻找各种各样的小礼物,后来他爬上了树,我想躲开,却被他一手揪住了我垂下的尾巴!”
我说:“他把我从树上扯了下来,众人吓了一跳,大喊着,‘蛇!蛇!’
我听到有一个老臣说,‘大王,快点把蛇扔掉!快快快!快救大王!’”
元凯的胸膛开始轻微震动,似乎在憋笑。
我继续讲:“那个男孩却笑着说,‘这分明是个鹅头,怎么是条蛇呢?
你们看!它浑身上下,都是有白色羽毛的!不是条蛇,你们看!你们看!’”
元凯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一条长着羽毛的蛇吗?鹅头!”
“对啊!”我猛点头,眼睛终于睁开了一些。
我续说:“我无法目睹自己的形态,只能从那些凡人的窃窃私语中得知,我是一条披着羽毛的蛇。
当我声嘶力竭地呼唤师兄师姐时,那些古代人丝毫没有听到我的求救声。
唯独那只蹲在泥泞里的师兄大蛤蟆,朝我呱呱叫了两声,让我顺从那个男孩,随他回王宫。”
我续说:“我们从山上下来是有任务的,想要寻找一本经书。
那本经书被师叔偷偷带下来了,我们必须把这本经书找到并且销毁。
师兄说,这个男孩可以帮我们找到经书,我就跟他回宫了。”
我越说越起劲,要把那个荒诞的梦复述完整:
“男孩很喜欢跟我聊天,把他心里的大小事都告诉了我,以为我听不懂。
我睡在他的床头,天气冷的时候还会蜷缩在他怀里。”
我续说这个梦:“那是个光怪陆离的朝代,明明是一副先秦古人的皮囊,内里却藏着令人咋舌的高科技与玄学秘术。
周边列强见新君年幼,以为有机可乘,纷纷挥师南下。
男孩涉世未深,面对烽火狼烟只会茫然无措。看着满目疮痍、尸横遍野,我终究是心软了。
趁着他沉睡,我在他耳边低语破敌之策,如何用机关术加固城防,又如何用奇门遁甲扭转战局。”
我沉重地说:“起初,每当他从睡梦中醒来,都会如有神助,昨日还束手无策的难题,转眼间便能迎刃而解。
然而,人性的深渊一旦窥探,便再也难以回头。
他变了,眼底的单纯逐渐被一种可怕的野心吞噬。
他不再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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