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院回到家时,沈芸已经坐在一楼客厅里了。
不是说了,不让她再来吗?
看见她真是晦气。
想起美如老姑在我面前掉眼泪的模样,我又不好对她说什么难听的话。
弟弟一见到我,就冲过来紧紧抱住我的腿!
他竟然哭了!
“弟弟,怎么哭了?”我蹲下身问他。
“妈妈没有回来……妈妈没有抱我……”他抽抽搭搭地说。
元凯的父亲在一旁解释:
“昨晚我带他,他熬到很晚都不肯睡,最后在沙发上睡着了。今早醒来发现你不在,就闹情绪了。”
昨晚我特地给家里打过电话,弟弟一直追问我去了哪里。
每隔十五分钟我就打一次,直到确认他睡着了才安心。
元嵩接着说:
“昨晚我带他在二楼睡,不好意思用你们的婚床,就搬了张椅子靠在床头,半坐半躺凑合了一夜。我现在得去补个觉。”
我赶紧说:“爸,辛苦您了,快去休息吧,弟弟我来带就好。”
他关切地问:“你肚子没事吧?医生怎么说的?”
“没事,结实着呢!”
我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沈芸去通知朱玲玲的母亲来闹事的。
民警文通叔打电话给我:“元心,我是文通叔,你出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我没事了,文通叔。”
文通叔压低声音:“所里已经严肃警告过朱玲玲的母亲了,她签了保证书,答应不再闹。
你爸也替玲玲给了她两千块钱,以后两不相欠。
元心,有件事你得知道,但千万别声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是沈芸通知她来闹的。”
“谢谢您,文通叔。”
挂了电话,我死死盯住沈芸。
我的眼神大概太锋利了,沈芸脸上掠过一丝慌乱。
要不是文通叔叮嘱不要声张,我恨不得当场给她一巴掌!
简直忍无可忍!
可想起美如老姑苍老的面容,想起她对元凯的养育之恩,我又硬生生压住了火气。
我根本不想理沈芸,抱起弟弟径直上了二楼。
元凯在楼下和他母亲说话,具体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一楼推拉铁门关闭的声音。
“你妈呢?”我问。
“走了。”元凯说。
我沉着脸没说话。
他脱下那件乳白色的风衣外套。
我喜欢乳白色,讨厌黑色。
我所有的衣服里,只有一件黑色羽绒服,还是因为打特价才买的,原价499元,折后70元。
人没钱的时候,连喜好都得向价格低头。
母亲第一次看见这件乳白色外套时还问:
“阿妹,你怎么给元凯买乳白色的?难洗死了!你跟你哥从小到大都不穿白衣服!”
“就是因为从小到大没穿过,我才特别喜欢白色。”
“难洗啊!”
“衣服穿在身上,自己开心就好,干嘛老想着洗衣服的事?”
“那你又不洗衣服!家里的衣服都是我手洗的!”
“扔洗衣机不就行了?”
“羽绒服能扔洗衣机吗?”
“这羽绒服特价买的,才159块,哪值得花那么多工夫去洗?”
“衣服可以旧,但不能脏!”
……
没想到我竟对着一件外套发起了呆。
“想什么呢?盯着我外套看。”元凯问。
我们家用的洗衣液还是母亲帮忙买的。
日常许多用品我都托她采购,因为她挑剔,总嫌我们买的东西便宜、质量差。
我没理他,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对付沈芸,不知道她在朱母面前煽风点火说了什么,竟让人家带着刀上门。
文通叔不希望我们婆媳再起冲突,我也不想让他为难。
晚上睡觉时,我直挺挺地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元凯过来抱我,我没有抗拒。
灯已经关了,只有小夜灯还亮着。自从有了弟弟,卧室很久不曾彻底黑暗,夜里常要给他换尿布、换裤子。
元凯问:“怎么心不在焉的?有心事?”
我这才闭上眼睛。
他的亲吻没能激起我丝毫热情。
他的抚摸,我也全然感受不到温柔。
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弄死他母亲!
无数个血腥的设想在我脑中翻腾。
后来我猛然惊醒,不能任由这种恶念支配自己,对胎教太不好。
于是我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他觉察到了:“刚才怎么全身紧绷?像要上战场似的。”
我只能撒谎:“没有……是你太让人受不了了。”
“是吗?那肚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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