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林伯说:“潮汕地区至今仍保留着浓厚的祀蛇图腾崇拜。”
我觉得很奇怪,“可我从小到大,就很少见到有关于蛇的图腾。
基本上都是龙,比如我们家那张实木大眠床的天花板,手绘龙凤戏珠图腾。”
“你怕蛇吗?”他问。
“我不止怕蛇,我是讨厌蛇,我觉得蛇很阴邪!”
绍林伯呵呵一笑,“正常的,大部分人都讨厌、害怕,尤其是看到蛇眼的时候,都会打个冷颤!”
他说:“清代《岭南杂记》和《潮州府志》等文献记载,潮州有『游天大帝』蛇神,庙中常有活蛇盘踞。
当地还有『青龙庙』,祭祀被称为『青龙』的青色小蛇,有『活青龙』绕香炉的习俗。
时至今日,潮汕游神赛会上的『双青龙』香柱,便是这一传统的现代延续。”
我听得津津有味的!
元凯在一旁一边喝茶,一边跟着听。
绍林伯说:“传说,蛇修炼成龙。其实龙本身就是存在的,并非是蛇来修炼而成。”
我丝毫不敢搭话,就怕打断了他。
绍林伯说:“在桂林地区,蛇的形象也深入到了宗教与石刻艺术中。
七星景区玄武洞内有明代“龟蛇合一”的浮雕,为道教真武帝君的形象,象征阴阳和谐。
此外,恭城出土的春秋晚期蛇蛙纹铜尊,以及南溪山石刻中『荆璆与蛇珠』的典故,都反映了蛇在桂林山水文化中的神圣地位。”
我问:“荆璆与蛇珠?”
绍林伯点点头,继续说:
“岭南多地流传着『人蛇婚配』的传说,如『蛇郎君』故事。
在龙胜等地,侗族至今仍保留着相关祭祀仪式,如集体祭始祖『萨堂』时跳『蛇行舞』,或在遭遇虫灾、旱灾时,用茅草编成『大蛇』在田间巡游,祈求灭虫抗旱。”
我觉得很奇怪啊,“伯,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了解过蛇的文化,因为我母亲很怕蛇,她甚至是不允许我提起蛇!”
绍林伯说:“怕什么呢?你越怕什么,你就越要征服什么?也许我们对蛇,并不是出于尊重,而是因为征服了它!”
我问:“那些蛇图腾是真的存在吗?”
绍林伯点头:“岭南出土的众多文物,也印证了蛇图腾崇拜的悠久历史。
例如,广州南越王博物院藏的,漆木屏风蛇形铜托座等,都表明蛇在岭南先民的信仰中占据着核心地位。”
我问他:“岭南地区的青蛇与青龙,有没有什么资料?”
绍林伯喝了一杯茶,续说:
“岭南的青蛇崇拜,根植于古老的百越文化。
潮州古属闽越之地,『闽』字在古文字中也被解释为『门内一条大蛇』。”
我问:“虫不是老虎吗?怎么是蛇?武松打虎的剧情中,称呼老虎为吊睛白额大虫。”
绍林伯说:“在古代汉语中,虫是一个广义词,泛指所有动物。汉代《大戴礼记》中就有五虫之说。
鳞虫身披鳞片的动物,以龙为首,包含鱼类、蛇等。
羽虫是身披羽毛的动物,以凤为首的鸟类、鸡等。毛虫是身披毛皮的动物,以麒麟为首的走兽。
介虫身披甲壳的动物,以龟为首的贝类、螃蟹等。
倮虫是身无毛羽鳞甲的动物,以圣人为首,包括类人猿。
那个时候,把人类中的智者,称呼为圣人,而类人猿是比人类低一级的。”
我问他:“那咱们所提及的青龙,还有什么文献记载吗?”
绍林伯点头:“清代《潮州府志》等文献记载,潮州城南的安济庙,青龙古庙,临韩江而建。
庙中常有青色小蛇出没,盘于香案之间,被视为青龙显灵,见者吉祥。
清代《岭南杂记》更描述道,庙中龛内常有青蛇,不伤人也不怕人,长三尺许,苍翠可爱。
当地人认为这是水神化身,称之为青龙爷。”
我问:“青龙是怎么变成民间神明的?”
绍林伯回答:“北宋时期,韩江常有水患。传说朝廷军队南征时,有青蛇附舟,使大军逢凶化吉,战事顺利。
宋廷遂敕封此蛇为水神,号『安济灵王』,意在“安济舟人、济渡众生”。
潮州临江而建的安济庙,即青龙庙,便是为了镇水而修。”
绍林伯又说:“明代,又有一个传说与青龙庙结合。
相传三国时期蜀汉永昌太守王伉因保卫城池有功,死后被当地人奉为神明。
后来一位在云南任职的潮州人谢少沧,被王伉托梦相救,回乡时便将王伉的香火请回潮州,安放在临江的青龙庙内。”
听完这个漫长的“蛇”传说,我渐渐觉得蛇没有那么恐怖了!
我的爷爷以前在竹林里打笋的时候,曾经被一条竹叶青吓得大病一场。
以至于后来,我们整个家族都特别恐惧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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