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母亲和朱玲玲一起在厨房忙碌。朱玲玲让我去把元凯和嵩伯都请过来吃饭。
“嫂子,我爸和我哥应该快到了。”
朱玲玲点点头:“你哥刚打电话来,说他们已经到村口了。你赶紧去叫元凯和嵩伯吧。”
朱玲玲人虽然瘦小,做事却麻利得很。
今晚的饭菜格外丰盛,鸡鸭鱼肉样样俱全,还有鱿鱼、大虾和螃蟹。
这简直是要到中秋节或春节才能吃到的大餐!
“阿妹,你抱着弟弟去杂货店买点饮料回来。”我母亲一边挥着锅铲做反沙芋头番薯,一边吩咐我。
我点点头,转头问朱玲玲:“嫂子,你想喝什么饮料?”
“随便,健力宝、椰子汁、新奇士都可以,维他奶也行。”她微微眯着眼,锅里正炸着鸡翅,油花滋滋作响。
我母亲把高压锅端到一旁。
我向来有些怕这种锅,记得巷口那户人家曾把高压锅炸上了屋顶!
锅里是莲藕猪骨汤,母亲熬的这道汤堪称一绝。
猪骨和莲藕滋味交融,骨肉炖得软烂鲜美,汤色浓郁,别有一番风味。
母亲挑选的莲藕总是粉糯的那种,她不喜欢脆口的,觉得只适合凉拌。
今晚这顿饭,气氛格外温馨圆满。
我母亲笑着说:“家里突然就热闹起来了!”
嵩伯带了些黄酒过来,正和我父亲碰杯对饮。
我哥抱着女儿,耐心地喂她吃面条。
母亲最爱给小孩煮猪肉泥生面汤,再撒些切得碎碎的春菜叶,既营养又容易喂食。
我从小便爱吃这种生面,这大概是潮汕独有的味道吧。
我抱着弟弟,把他朝元凯的方向递了递。
元凯一边吃着,一边小心地舀起汤喂弟弟。
“妈,弟弟特别喜欢喝这莲藕汤。”我说。
“是啊,跟你小时候一样,只要有了这锅汤,你连饭都不想吃了!”母亲呵呵笑道。
元凯看着满桌菜肴,由衷称赞:“妈,您这桌菜实在太丰盛了!”
鲜笋虾饺、清蒸草鱼、盐爆大虾、蒜泥炒螃蟹、苦瓜炒蛋、红烧肉、蚝烙、反沙芋头、白果马蹄甜汤、莲藕猪骨汤、香菇蒸排骨……
每一道都是经典的潮汕风味。
大家都吃得饱足至极,我感觉自己不仅胃满了,食物简直顶到了喉咙口!
饭后,父亲泡了一壶浓茶,众人闲聊到凌晨一点左右,才各自回房休息。
元凯带着我和弟弟回到老宅。幸好我已将屋子打扫干净,铁皮屋虽简陋陈旧,却终究是我们的家。
我铺了一床厚棉被当作床垫,柔软而舒适。
有些人家还用稻草垫床,听说那样更透气舒服。
我在杂货店买了一个很大的棉布“狗窝”,四周缝了厚厚的边,孩子睡在里面不易滚落。
元凯脱下外衣准备午睡,看着那“狗窝”笑道:“我真服了你,给弟弟买了个狗窝睡。”
“我怕他掉下床嘛,他睡觉总不老实,滚来滚去的。”
第二天,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祠堂里热闹非凡。
清晨五点,人们便陆续将供品送来。
现场人潮拥挤,有的手持线香,有的端着蜡烛,忙碌而有序。
刚添了男丁的家庭,男人们聚在一起,点香跪拜,向祖先禀告家族有了新血脉。
元凯站在第二排,村里的长辈们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元凯什么时候结的婚?”
“元凯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元凯娶的是谁家的姑娘?”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时,沈芸开着一辆黑色轿车驶到现场。
村里两千多户人家,总共不过二十几辆车。
沈芸刚下车,另一辆车紧随而至,下来的竟是凯英。
凯英是村里众所周知的大富豪,但他从小住在市区,严格说来并非本村人,只是沾亲带故。
他的出现引来一阵骚动,今天无论哪位富豪到场,都是给祠堂添光。
沈芸拉开凯英车后座,硬是将龙鳕扶了下来。
村里的妇女们顿时七嘴八舌:
“天呐!元凯娶的是龙鳕啊!”
“元凯命真好,娶了个有钱媳妇!”
“沈芸还把儿媳妇带回来了!”
“沈芸还是那么漂亮贵气!”
“听说这媳妇是沈芸千挑万选的,当年相亲时,她就极力促成。”
“元心硬要和元凯解除婚约,这下元凯找到更好的了!”
“元凯的儿子呢?怎么没见着?”
约莫九点,祭祖仪式临近尾声。
众人没见到我,因为我进祠堂上完香便出来了。
元凯怕香火熏到弟弟,让我们母子待在车里等他。
世德伯高声问道:“元凯,你儿子在哪儿啊?得抱来给祖先上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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