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砍兽头,我先砍谁!”
乱。
但有效。
一头头疯兽在黑筋被切断后停下。
有的当场趴在雪里喘。
有的掉头就逃。
也有的疼疯太久,黑筋断了仍在攻击,只能由狼骑用绳网慢慢压住。
姜小禾的七百二十盏灯散得比刚才更开。
战灯去前线。
救伤灯钻废墟。
不愿战的八十余盏也没闲着。
陈白豆带着两个生前做木匠的魂影,把倒下来的门板拆成担架。灶房老妇占了一口没砸坏的大锅,烧雪水。那个抱孩子的矿工魂影在断墙旁一趟趟往回拖人,自己左腿早没了,还总下意识做出用两条腿跑的动作。
一个北荒小姑娘蹲在伤棚角落里。
她母亲刚被抬进来,肋骨断了两根,疼得说不出话。
小姑娘没哭。
一直用手捂住母亲耳朵。
陈白豆路过,问她:“干什么?”
“她怕听兽叫。”
陈白豆愣了一下。
他生前也是被兽咬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八章众骨照夜(第2/2页)
他在姑娘旁边蹲下,把自己那盏战灯往地上一扣。
灯罩住两个人。
外面的兽吼一下轻了很多。
“这样呢?”
小姑娘试着松开一只手。
点头。
陈白豆笑笑:“那我借你一会儿。”
城北突然传来一声比兽吼更沉的裂响。
不是墙。
是地。
陆临渊脚下的照骨镜猛地震起来。
镜面里,一根根巨大的骨头正从狼庭地下亮起。
不是人的。
每一根都粗得像梁柱。
肋骨横跨半座王城。
脊柱埋在祭坛下方。
头骨则在北门最深处。
狼庭整座城,竟是建在一具巨兽骨架上。
乌岐看见镜中的骨影,脸色骤然变白。
“狼帝骨。”
阿古烈猛地转头。
“你不是说早烧了?”
乌岐嘴唇发干:“祭司旧录说烧了。”
楚玄微蹲下摸了一把地面裂纹。
“烧的是给人看的。”
顾长庚已经沿着地底骨光找到了更多东西。
三十六根兽钉。
不是围城。
它们的钉尾全扎在狼帝巨骨不同位置。
肩、脊、肋、颅、四肢。
黑筋从兽群连回兽钉,再从兽钉扎入狼帝骨。
顾长庚声音沉下去:“不是用狼帝骨守城。”
陆临渊盯着镜面。
“是拿整个北荒的兽痛,喂这具骨头。”
乌岐像被人当胸砸了一拳。
“那第三十七位呢?”
陆临渊抬头看向白狼。
白狼一直站在兽潮最前方,没有再动。
它也在看地底。
“不是压兽性。”陆临渊说,“是给这具骨头一个能替它下令的人。”
乌岐手中的裂钉突然剧烈震动。
裂口里的主筋猛地收紧。
所有还没被切断黑筋的疯兽同时惨叫。
黑色骨光顺着三十六根钉疯狂灌入地底。
狼庭中央祭坛轰然裂开。
一截巨大的白骨从火中升起。
像脊柱。
又像一柄插在北荒心脏里的旧枪。
白狼终于动了。
它没有扑陆临渊。
转身冲向祭坛。
阿古烈下意识追了两步。
“它要干什么?”
乌岐看着那道白影,忽然明白了。
“回去。”
“回哪?”
祭坛第二次炸开。
狼帝巨大的头骨从冻土里慢慢抬起。
空洞的眼眶里,亮起两点白火。
祭坛裂开的同时,东街一排兽皮屋被震塌。
姜小禾回头就跑。
陆临渊叫她:“去哪?”
“人埋了!”
她没等回答。
七十多盏救伤灯跟着她拐进东街。
那里没有大兽,只有更麻烦的东西——压住人的梁、找不到孩子的母亲、被烟呛得看不清路的老人。
一名狼骑想用肩把倒梁顶起来,刚发力,腰间旧伤便让他跪了下去。
姜小禾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你是梁?”
“下面有人!”
“所以才不能再压一个。”
她指挥四个魂影从两端塞木楔,钱掌柜带人拖来废车轴当撬杆。
“我数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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