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抵住心口。
他站起身,走向法庭大门。
沉重的包铜木门被推开。
正午的烈日毫无遮挡地砸下来,刺得人微微眯眼。
陈守拙站在法院高高的台阶上。
广场上的风带着夏末的燥热,迎面扑过来。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那块旧上海牌手表露在阳光下。
表蒙子上的那道深划痕,在光线折射中泛着白边。
陈守拙伸出右手大拇指,轻轻按了上去。
划痕变浅了。
边缘那股扎手的锋利感褪去,摸上去只剩下一道平缓的凹陷。
“咔嗒。”
一声极轻的机械咬合声,从表壳内部传出。
顺着手腕骨骼,直接震进陈守拙的脑海。
老白出声了。
没有平时的插科打诨,也没有往日的欠劲。它的声音干瘪、沙哑,透着长途跋涉后的沉顿。
“广福说,他等了七年。”
老白的声音在陈守拙脑海里缓缓回荡。
“等到今天。”
“等到他儿子把‘先生’送进去了。”
“等到温书言在法庭上,叫了他一声同志。”
老白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等到茉莉花茶干了六年,还有人记得,那是茉莉花。”
陈守拙的大拇指死死压在表盘上。
指尖用力,微微泛白。
“咔嗒。”
又是一声脆响。
表针动了。
停滞了七年的秒针,向前跳了一格。
第四秒。
陈守拙按住表盘,指尖感受着那一记细微的震动。那不是表针简单的机械运转,更像是隔着漫长的七年黑夜,终于有人在门后轻轻应了一声。
“走得好。”
老白替陈广福转述了最后一句话,声音越来越低。
“继续走。”
陈守拙站在台阶最上方。
阳光落在他肩头。
他没有哭,眼眶干涩得发紧。
他只是紧紧按着手腕,看着前方宽阔的街道,看着车流不息的省城。
北京的保护伞还在暗处。
这条路,还没有走完。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孙红梅停在三步外。
她穿着素净的白衬衫,手里挽着陈守拙的外套。
她没有出声催促,也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看着陈守拙挺直的背影,看着他久久按住左手腕的动作。
风吹起她的衣角。
她站在那里,一步没走。
过了许久,陈守拙松开手,转过身来。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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