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的是你手里的东西。”
“副本。”
陈守拙答得很干脆。
“足够让你去核查。也足够让杜主任知道,他想查的不是几本账,而是一条已经把真文物送出境的线。”
廖克明站在风里,脸色阴晴不定。
他很清楚,这张纸如果是真的,查的就不只是“先生”。
“先生”可以说自己失察,可以把责任推给韩先宽,也可以说审批单是下面的人伪造的。
可七批货、同一个签字人、香港拍卖场的成交记录,已经不是一句“管理混乱”能糊弄过去的。
杜建国和局长如果抓住这条线,正好可以整顿文物科。
可一旦事情办砸,最先被推出去担责的人,也可能是他廖克明。
“你想要什么?”
廖克明终于开口。
“撕掉红旗街的封条。”
陈守拙指向铺子的方向。
“还有,带我去见杜主任。”
廖克明看着他。
“事情太大,我做不了主。”
“那就找能做主的人。”
陈守拙又往前走了一步。
“廖科员,你每天往邮局跑,不就是为了找能做主的人吗?”
廖克明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陈守拙没有给他退开的机会,继续说道: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封条落地。”
“否则——”
他把那张副本折好,重新塞回胸口。
“这封信就会出现在省纪委的桌子上。”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廖克明回头看了一眼邮局。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已经收拾完东西,正隔着玻璃往外看。
再远一点,红旗街铺子门口的封条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他扶着车把的手,慢慢松开。
“你以为省纪委会信你?”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
陈守拙看着他。
“重要的是,他们会不会愿意查。”
廖克明的眉头拧紧。
陈守拙又补了一句:
“只要开始查,杜主任就不能装作没看见。杜主任不能装作没看见,局长就得知道。局长知道了,‘先生’上面那把伞,就得先想想自己会不会被雷劈着。”
老白在表壳里低低响了一声。
“这话说得有点意思。”
“闭嘴。”
陈守拙在心里回了一句。
廖克明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看向陈守拙。
“明天早上八点,省文化局门口。”
陈守拙没有立刻答应。
“封条呢?”
“我会先安排人去核查铺子。”
“我要看到手续。”
“陈守拙,你别得寸进尺。”
廖克明的声音压了下来。
“我已经是在帮你。”
“你不是在帮我。”
陈守拙盯着他。
“你是在给自己留路。”
廖克明脸色一沉,差点当场发火。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陈守拙说得没错。
如果香港的证据是真的,今天他不伸手,明天就可能有人把这件事递到更高的地方。
到时候,他不是调查组副组长,而是知情不报的人。
“明早八点。”
廖克明跨上自行车。
“手续和见面,我尽量安排。”
“不是尽量。”
陈守拙伸手按住车把,语气没有半点退让。
“是必须。”
廖克明盯了他几秒,猛地拧动车把,把陈守拙的手甩开。
二八大杠冲下台阶,车轮压过一片冻硬的煤渣,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骑出去十几米,又回头看了一眼。
陈守拙还站在原地。
军绿色帆布袋挂在肩上,手掌按着胸口那张副本,脸被风吹得发红,眼神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廖克明收回目光,蹬车离开。
老白在他脑子里慢悠悠开口:
“你这是去求人?”
陈守拙看着廖克明消失的方向。
“不是。”
“那是干什么?”
陈守拙转身,朝被封的铺子走去。
“送一口不能不咽的硬骨头。”
老白的齿轮咔哒一响。
“你最好真有本事。别到地方让人把你连人带骨头一起炖了。”
陈守拙走到铺子门口,抬头看着那两张白底黑字的封条。
他伸手摸了摸封条边缘,没有撕。
“封条能贴住门。”
他把手收回来,攥成拳。
“贴不住我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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