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拙旧货。
香港。
霍先生靠进沙发,双手交叉搭在腹前。
“合资。”
“霍氏出拍卖渠道、场地,还有香港这边的法务、报关和结算关系。”
“你出眼力,组织内地手续清楚、允许流通的旧货。”
他停了一下。
“来路不清的东西,一件不碰。”
陈守拙抬起眼。
霍先生也看着他。
两人都知道,这句话不是随口一提。
纪修白就是前车之鉴。
同样是从内地往香港送货,一条路叫生意,另一条路叫走私。
中间差的不是一张单子。
是底线。
“公司利润,五五分。”
霍先生给出条件。
VIP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低的嗡鸣。
陈守拙仍旧没碰那份文件。
五五分。
这意味着他不再是拿死工资的顾问,也不再只是南北倒货的个体户。
从今天起,他可以在香港拥有自己的商号。
不是借霍氏的牌子。
是把“守拙旧货”四个字,堂堂正正挂出来。
霍先生抬手,在意向书上点了点。
“你筛掉十四幅假画,替霍氏保住一次招牌。”
“那幅文徵明,给拍卖行多抬了七万五的成交额。”
“我给你五五,不是照顾你。”
“你这双眼,值这个价。”
陈守拙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
一下。
两下。
“霍先生,这笔买卖不小。”
“当然不小。”
霍先生看着他。
“买卖小了,也轮不到我亲自跟你谈。”
陈守拙抬起头。
“我没说不接。”
霍先生眉梢动了一下。
“那你还等什么?”
“我得打个电话。”
陈守拙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跟我未婚妻商量。”
霍先生愣了一下。
随即笑出声。
“跟未婚妻商量,好事。”
他摆了摆手。
“去吧。”
“文件先放我这儿,不差这一两天。”
……
晚上八点。
香港弥敦道。
霓虹灯牌把整条街映得发红,双层巴士擦着路边驶过,喇叭声一阵接一阵。
一家酒店的长途电话室里,陈守拙拉开隔音玻璃门。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硬币,塞进投币口。
当啷。
硬币滚了进去。
陈守拙拿起黑色听筒,拨通广州荣宝斋的号码。
嘟——
嘟——
长途电话里的电流声沙沙作响。
响了几声,电话接通。
“荣宝斋,哪位?”
梁老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梁老板,我陈守拙。”
“麻烦你转一下长堤大马路,找孙红梅。”
“香港打来的?”
梁老板的声音一下高了。
“行,你别挂。我让人去叫。”
他又赶紧补了一句。
“长途费贵,你耐心点,可别心疼钱先撂了。”
电话那头传来搁下听筒的磕碰声。
紧接着,是开门、喊人和一阵渐远的脚步。
陈守拙靠在电话亭的玻璃门上。
门外霓虹灯不断闪烁。
红的。
绿的。
一辆双层巴士从玻璃外驶过,车窗里挤满下班回家的人。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投币口里的计费声跳了一次。
陈守拙看了一眼,没动。
又过了片刻,听筒里终于传来杂乱的脚步。
有人重新拿起电话。
“喂。”
孙红梅的声音传来。
带着一点喘。
她是一路跑过来的。
陈守拙立刻站直。
“红梅。”
“出事了?”
孙红梅问得很直接。
“没出事。”
陈守拙看着玻璃外不断倒退的车灯。
“霍先生想跟咱们合伙。”
“在香港开公司。”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只剩细碎的电流声。
过了两秒,孙红梅问:
“你想开吗?”
她没问霍先生出多少钱。
也没问公司多大、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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