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凭空落下来。
货物不会自己从废品站消失。
举报信也不会自己被锁进抽屉。
总得有人签字,有人盖章,有人递上去,有人把嘴闭上。
陈守拙不信什么天衣无缝。
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
只要留下痕迹,就能顺着往回挖。
他站在桌前,看着那口已经沉默下来的座钟。
“爸。”
这声没有说出口,只在心里落了一下。
你没走完的路,我踩上去了。
你没找到的人,我去找。
你没讨回来的账,我替你讨。
陈守拙收回手,转身看向窗外。
香港的夜很深。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
陈守拙知道,今晚过后,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他把那张回执翻出来,重新看了一眼。
左下角那行规规矩矩的钢笔字,像一根钉子,钉在纸上,也钉在他心里。
温书言。
一个给父亲倒过热水的人。
一个可能知道举报信去向的人。
也是“先生”绝不愿意让他继续开口的人。
陈守拙把回执收回信封,抬手按了按贴胸的衣袋。
那里头装着的,不只是文件。
还有一口三年前就该讨回来的气。
“老白。”
“睡吧。”
老白的声音很轻。
“明天还得赶路。”
陈守拙没有睁眼。
“嗯。”
白炽灯闪了两下,终于灭了。
黑暗里,上海牌旧手表的齿轮轻轻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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