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紫檀”两个字。
“西洋座钟”四个字,已经化成了黑灰。
下面还压着一张白纸条。
上面是打字机敲出来的字,油墨很重。
【剩下的半张——在钟里。来拿。】
没有署名。
陈广发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变了。
“这谁寄的?”
陈守拙没回答。
他捏起那张纸条,手指在纸面上搓了搓。
纸质很硬。
他把纸条翻过来。
背面右下角,有一个极轻的铅笔字。
不是名字。是一串数字。
【074】
左腕上,上海牌旧手表的齿轮猛地卡了一下。
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音,在陈守拙脑子里炸开。
“纪修白。”老白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这是纪修白的字。”
陈守拙盯着那串数字。
“铜匣里,你爸那本笔记本上记的香港地址,笔迹跟这个一模一样。”老白语速很快,“这个编号,是他记货的习惯。第七十四批。他把这张单子,当成了自己的战利品。”
屋里只剩吊扇的嘎吱声。
陈广发看着陈守拙。
他发现这小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有点吓人。
“他在邀你。”老白说。
陈守拙把那半张烧焦的调拨单和纸条叠好。
“我知道。”
“韩先宽进去了,省里的线断了。他知道你在查他。”老白的机械音里透着一股冷意,“他不躲,反倒把包裹寄到广州。他这是下战书。”
陈守拙拉开帆布包的拉链,把纸条和那枚玉佩塞进同一个内袋里。
“他为什么要邀我?”陈守拙问。
“他在试探。”老白顿了两秒,“他想看看,你是不是跟你爸一样。”
四年前,陈广福查到了底,被一辆卡车压在了雪地里。
纪修白想看看,这个从废品站里爬出来的儿子,敢不敢跨过那条江,去香港拿那半张催命的单子。
陈守拙拉上拉链。
刺啦一声,干脆利落。
“我不是。”陈守拙看着窗外闪着光的霓虹灯,声音很淡。
老白没出声。
“我爸当年是一个人。”陈守拙把手插进兜里,拇指慢慢摩挲着打火机的金属外壳。
“我是一群人。”
他说完,转头看向陈广发。
“舅,收拾东西。”
陈广发把盒饭往桌上一放,站直了身子。
“去哪?”
陈守拙看着桌上那个带着香港邮戳的牛皮纸信封。
“去拿咱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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