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街。
河山镇。
矿前镇。
指尖停住。
刘会计。
陈广发盯着那个名字。
又看向后面那一行字。
挪用公款八百元,韩先宽平账。
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高兴。
是想起了旧事,牙根发酸的那种笑。
“刘会计。”
陈广发伸出手指,点了点那个名字。
“以前矿上的人,都叫他刘算盘。”
陈守拙抬眼。
“你认识?”
“我在矿区干活的时候,他就在。”
陈广发靠回椅背,手又摸了一下贴身口袋里的车票。
“他以前不是废品站的,是矿上的会计,后来才调走。”
“这人算了一辈子账,胆子比针鼻还小。”
陈广发咧了咧嘴。
“有一回,矿上发工资,少了他三毛钱。”
“他坐宿舍里算了三遍,才敢去会计室问。”
陈守拙没打断。
陈广发的声音低下来。
“就这种人,韩先宽拿他儿子的大学威胁他。”
“你说他怕不怕?”
他冷笑一声。
“怕得能一宿一宿瞪着房梁,不敢闭眼。”
陈守拙看着老舅。
他第一次发现,老舅说起这些旧人时,嘴里没有嘲笑。
那里面有一种他自己也懂的东西。
怕。
穷人的怕。
被人捏住命门的怕。
左腕上,老白的齿轮轻轻一转。
“韩先宽这一下,掐得准。”
陈守拙在心里回了一句。
“是准。”
他看向陈广发。
“胆小的人,逼急了,什么都往外吐。”
陈广发没反驳。
这话,他懂。
陈守拙合上笔记本,把名单也收回铁皮盒子。
“到广州后,先不急着找货。”
“我联系阿强,让他去郑老板原来那圈人里打听。”
“看货到底转到哪了。”
陈广发问:“那我干什么?”
陈守拙把盒盖压上。
“你在广州待两天。”
“看看南边的天。”
陈广发一愣。
陈守拙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你回东北。”
“矿前镇这条线,交给你。”
陈广发没躲。
他迎着陈守拙的目光。
车轮压过铁轨,哐当一声。
陈守拙声音很轻。
“老舅。”
“你以前也怕。”
陈广发转头看向窗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怕了一辈子。”
“现在也怕。”
他看着不断后退的风景,声音哑着。
“不是不怕了。”
“是怕的东西变了。”
陈广发转过头。
眼底血丝很重。
可那双眼,稳住了。
“以前怕没酒喝,怕债主上门,怕一睁眼又是烂日子。”
“现在怕你和你娘出事。”
“怕小丫以后还让人指着脊梁骨骂。”
他顿了顿。
“也怕你爸在底下闭不上眼。”
陈守拙没有接话。
他把铁皮盒锁好。
锁舌“咔哒”一声合上。
阿强在广州找货。
老舅回东北摸矿前镇。
至于更南边那道门,他自己去探。
韩先宽把网撒在省里。
那他就从网底下伸手,一根线一根线往外拽。
车厢里的气味越来越浑。
天色渐暗。
有人打开饭盒,茶叶蛋和咸菜味飘出来。
陈广发喉结动了动,却没伸手。
他还是盯着窗外。
南方的地貌,和东北完全不同。
没有大片黑土地。
更多的是水田、矮山,还有弯弯绕绕的河沟。
他像怕少看一眼就亏了。
黄昏时,火车哐当哐当往前跑。
车厢里的光一点点暗下来。
广播里传出女播音员的声音。
“各位旅客,列车即将驶过长江大桥。”
原本昏昏欲睡的车厢,忽然动了。
有人站起来。
有人扒着窗户。
“长江!”
“看外面!”
陈广发猛地贴到车窗边。
江面宽阔。
江水翻滚。
>>>点击查看《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最新章节